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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仍是没有人开口表态。
约摸几十个呼吸后,有人开口了。
“我听锁镇的,这仗真没法打下去了,降了也好,总能让弟兄们有个活路,给咱留点种子。”
说这话的是堂内另一员挂印总兵胡君贵。
早年间在湖广总督何腾蛟麾下任游击,曾与郝摇旗一起挟持过永历皇帝。
因了这事一直受永历朝廷歧视,不得不同郝摇旗一同退往荆襄。
去年郝摇旗被清军击败后,胡君贵领着几百残兵一直在山里打转转,前些日子才被锁彦龙收编。
虽说胡君贵手下只几百人,但他是郝系将领,也是挂印总兵,属于吴家垣子明军“三巨头”
之一,因此说话还是有一定份量的。
起码,胡君贵表了态,他手下那几百人就不会闹事。
田守一等的就是胡君贵这话,当下趁热打铁道:“如今这个形势,大伙再坚持下去也没意义,冯伯爷托人给咱们递话,说咱们只要投过去,赵提督那里必定为咱们保全。”
田守一口中的“冯伯爷”
指的是去年正月,向清军投降的靖国公袁宗第部下总兵官冯启凤。
赵提督则是指清四川提督郑蛟麟,也就是清军包围圈西线的前敌总指挥,此人早年是在松山随洪承畴降的清军。
冯启凤这会就在郑蛟麟手下负责劝降的事,给不少明军将领都写了劝降信,效果显著,挂印总兵马进玉、武自强等人就是受其蛊惑率部降的清。
一听冯伯爷作保肯定能保全他们,堂内一众明军将领都是意动,有一大半都倾向于投降。
余下少数人不是不说话,就是一脸复杂表情,并无人激烈反对。
看来对局面的悲观情绪基本上已经笼罩整个明军。
就这么着吧。
王五暗中叹了口气,有些难过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明日降了清,他就得把自己剃成个光头,留那只能穿过铜钱的老鼠尾巴了。
然而此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副将俞国华却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怒指坐在案桌后面的锁彦龙道:“锁镇,刘帅待你恩重如山,你安敢背弃他去给鞑子做狗!”
这一声怒喝让锁彦龙惊怒交加之余也是有些羞愤,更有些意外,因为这俞国华可是他的人!
田守一先是愣了下,继而赶紧上前拉住俞国华道:“俞兄弟,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给鞑子做狗?我同锁镇之所以要带着大伙归清,实是不想几千弟兄枉死在这深山老林!”
“放屁!”
俞国华情绪激动,一把推开田守一,气乎乎道:“锁镇对刘帅忠心耿耿,怎会坐视刘帅有难不救,我看分明就是你田守一搞的鬼!”
说话间就要拔刀欲杀田守一,吓得田守一慌忙后退数步。
只俞长刀刚出鞘,就见坐在那的锁彦龙猛的一拍桌子,“豁”
的一下立起,以手指俞国华道:“不关田总兵的事,归清一事是本镇的主意!”
“锁镇!”
俞国华怔住,手中的长刀也是为之一滞,面露痛苦与不解之色,“锁镇为何要降鞑子?”
“降!
再不降还待何时!
难道要等人都死光了再降吗!”
锁彦龙脸上也是痛苦之色,表情更是无比复杂,但眼神却坚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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