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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六韩口中的阿娘,并不是他的亲娘。
她叫缇娜,是野利部的穆图可汗的药奴,年轻的时候,她经常跟随穆图可汗出征,也曾被穆图可汗宠幸过。
不过那都是可汗一时兴起,过后就把她丢到一边了。
她依然做她的药奴,无争无求。
有一年穆图带兵劫掠大梁的边疆军镇硕槐。
就在劫掠一空、尸横遍野的硕槐镇,缇娜捡到了一个嗷嗷待哺的男婴,看他的襁褓和颈项里的玉坠,可以肯定他是汉人的孩子,而且是世家大族的遗孤。
缇娜心地善良,就将男婴带回草原,养在自己的帐篷里。
她给他取名奕六韩,在野利语里,奕六韩是“寻根”
的意思。
大约缇娜还是希望奕六韩能够找到他的家族。
然而奕六韩从婴儿时期就在草原长大,整个人都已经胡化,基本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汉人气息。
直到十五岁那年,奕六韩遇到了一个怪人,那人问他愿不愿意学武功。
奕六韩身为奴隶,又是汉人,在部落里经常被欺负,他当即表示愿意学习武功。
这个怪人说,我可以每隔几天晚上来传授你武功,但这件事你要保密,连你阿娘也不能说。
还有就是,你要跟着我学习汉语。
就这样,奕六韩从十五岁到十九岁,每隔三两天,都到怪人约定的那个草坡,每次他到达时,怪人已经在等他了。
他跟着怪人学习武功和汉语,他叫怪人师父。
他有养母,但没有父亲,潜意识里,他把这位师父当成了父亲。
五年时间,他对师父逐渐产生了深厚的依赖。
每晚见到师父的那一瞬间,他都会涌起热乎乎的感情,亲热地喊着师父奔跑过去。
师父一直黑巾遮面、从未露出真容,面对他的热情,师父冷淡而严厉,除了教授武功和汉语,从不谈及其它话题,尤其不谈及自己。
他对师父好奇之极,总是趁着学习汉语的时机,不停地套问师父的身份。
师父从不回答,而且只要他把话题从学习内容扯远,师父就会用弹指神功在他额头上敲一记。
别看这轻轻一敲,这一下会将一种难以忍受的剧痛,从额头扩散到脑部深处。
虽然只有短暂的几秒钟,也难受至极。
尽管如此,生性豁达顽皮的奕六韩依然没有引以为戒,下次又会问起一些学习之外的话题。
诸如:
“师父不愿透露名讳,那年龄可不可以告诉徒儿?——啊哟!”
(一弹指)
“我猜师父有五十岁了?——啊哟,又打我,是猜得太老了?”
“师父成亲了没有,下次带师母一起来嘛——啊哟!”
“师父,你该不会还是童子身吧?——啊呀呀,好痛,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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