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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不过这一关,他连“王”
也没资格当下去了。
当然,他一时之间并没有想到个人的前途,他想的是,不能辜负这一千多人对自己的信任与拥戴,必须让他们吃饱饭。
会议一开始,五大头领愁苦地问汗王有何想法。
火把照耀下,奕六韩剑眉轻扬,唇角勾起一抹野狼般的笑,一脚踏上木案,手搭膝,雪白的牙齿间迸出二字:“抢。”
这本是草原民族赖以为生的常用手段,但此刻五大头领却纷纷摇头:上哪儿去抢?赤地千里,荒无人烟。
有粮食的地方,必有梁国官兵驻守。
一千多野利人里,有不少妇孺、老人、病患,余下的青壮有一部分曾是奴隶,没有经过军事训练,如何对抗官兵。
奕六韩笑了,一口白牙闪闪发光:“刚才斥候来报,东南方两百里处发现一处山林,有流民啸聚,约有两千多人,粮草充足,物资齐全。
一群养好了秋膘的肥羊等着我们宰杀了过冬,就看我们这群草原狼能不能打好围猎了!”
五大头领闻言都兴奋起来,但依然有些担心:“可我们只有八百多能打的青壮男人,手里的武器也不够,八百对两千,胜算并不大。”
奕六韩竖起一只手指晃了晃:“咱们不以人数胜,以谋胜。
那些人落草为寇,并非正规官兵,武力和谋略不一定胜过咱们。
明日我将亲自前去勘察,昆突、沙列鲁,你们随我一道去。
括廓尔、阿部稽、勒内,你们留下镇守此地。”
这个安排一出来,五个头领里叫做阿部稽的,突然脸色一变。
阿部稽是个相貌白皙英俊的青年,狭长的灰色眼睛深邃如幽谷。
奕六韩又交待了留守的三个头领一些事项,阿部稽默然领命,灰色的眼睛里却有难言的情绪涌动。
他的神情没有逃过另一个头领勒内的眼睛,汗王宣布散会后,勒内默默走到阿部稽身边,拍拍他:“汗王让你留守,恰恰是信任你,别想太多了。”
阿部稽抬目看了看最好的兄弟勒内,用力点了点头,灰色的眼睛里,一些晦涩的情绪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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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奕六韩走出临时辟为议事厅的茅屋,一名显然等待已久、又被守卫拦住不敢擅闯的侍女,跑上前,惊慌失措地大喊:“汗王,公主跑了!”
奕六韩大惊,抓住她:“跑到哪里去了?什么时候跑的?怎么现在才报?”
侍女摇头,满面惶恐:“我等陪着公主提前回村,公主支开了我们,我们发现公主不见时,汗王正在忙,我等不敢打扰,料想公主不至于扔下这么多子民,就没有特别急,只在村子里找,还以为公主是去看望病患,于是一家家问过去。”
奕六韩用手狠狠拍打额头,仰天长叹:“小歌啊,你怎能在这个关头添乱……”
他立刻让五大头领带人问遍全村,然而没人见到歌琳身影。
又分派了几支小分队,出了村子,朝几个方向分头寻找。
奕六韩估计,歌琳最有可能还是回草原了,于是带着十几名他这些日刚训练的亲兵,沿来路亲自去追。
一直骑马到天明,仍未见到歌琳身影。
奕六韩心急如焚,用力鞭马,通体雪白的云翼犹如白色的闪电撕裂莽莽原野。
刚出梁国地界,空中飘起了雪。
呼啸的寒风,卷起片片飞雪打在脸上,如无数把冰凉的小刀片,割得皮肤生疼。
进入一望无际的草原,雪更大,风更急,雪粒疯狂地钻进口鼻和脖颈,前面一丈路都看不清楚,只能在这漫天漫地的茫茫白色里策马狂奔。
奕六韩在扑面的飞雪里,用力地睁着眼,希望能看到歌琳的身影。
驰了一段路,风慢慢弱了。
漫天飞卷的暴风雪,变成了徐徐飘落的雪花。
大朵大朵的雪花从天空降落到广袤无垠的草原,有一种辽阔而又寂静的美。
天地间万籁无声,唯有雪花像白色的精灵,无边无际地飘落,仿佛整个世界、万丈红尘都在落雪。
这时,奕六韩看见前面有一匹四蹄屈地的白马,那是歌琳的坐骑——白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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