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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爹姓齐……”
“啊?哦,你们刚相认。
那你是跟养父姓?”
“嗯……”
“苏小湄——苏小湄——”
他呼喊她的名字。
“全名叫……苏葭湄……”
扑面的烈风吹得她不能呼吸,她费劲地纠正他。
“什么?”
他没听清,知道她在奔驰的马匹上说话吃力,他稍稍放缓马速,问道:“苏家妹?苏家的小妹?”
“不是……是‘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这都什么跟什么?听不懂——”
“我爹没教过你读诗?”
“没有,除了日常用语,就教过一些成语和典故。”
“以后我教你……”
“学诗有什么用?”
“那会让你……在这个世界之外……拥有另一个世界……”
“这个我喝醉了也可以。”
“……”
之后奕六韩加快了速度策马,两人不再交谈,很快就到了昨晚野利部被袭的那片山谷。
翻过这段山脉,就要进入草原了。
这里以前设有关隘,自从天柱苏崴被诛,关隘废弛,守将逃逸,从草原入梁国再无阻碍。
此刻,只见那条大河密密麻麻浮满了尸体,插满羽箭的尸身几乎要将河道堵死,赤红的水流在阳光下翻涌奔腾,发出低沉的呜咽,流向远方。
午后的阳光照着山谷里野利部的营地,焦黑的尸骸纵横遍野,马匹和士兵混在一起几乎分不清。
一座座烧毁的帐篷,只剩下乌黑的残骸,还有几座帐篷依然在燃烧。
秋风吹来刺鼻的焦臭与浓重的血腥。
在这片惨不忍睹的狼藉之中,竟然孤单单立着一骑。
秋日艳阳下,那匹活生生的白马立在焦黑尸骸间,马上的骑手金色披风猎猎翻卷,周围是尸山血海、焦土残营,更显得那一人一马,孤绝天地。
奕六韩猛地收缰,勒住云翼,马匹一声长嘶,高高扬起前蹄。
瘦小的身子往下滑落,整个蜷进了他的怀里,可是他几乎感觉不到,他的眼里只有金色披风的身影。
强烈的震惊与沸腾的爱意冲涌在心头,几乎要将他的胸腔撕裂。
他将怀里的人儿稳住,用力摁在马背,然后发狂般地跃下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喊,狂奔过去:“小歌——小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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