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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同深沉默着,直到二人离开洪杰的墓碑,走到陵园的步道上,海同深才开口说:“姐,这么多年了,你该给别人机会了。”
“别乱说话!”
古濛嗔道。
“行,我不说,我知道姐你心里有数。”
古濛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以前我是为了那点外勤补助,也是为了时间上能自由些。
可这几年我是越干越上手,说真的,我现在倒是真喜欢上外勤了。
别人都说外勤又苦又累,这我承认,但那种成就感是非外勤不能体会的。”
“我懂。”
海同深说,“亲手抓住嫌疑人的那一刻,什么苦累都忘了。”
“所以啊,懂的自然懂。”
古濛抬眼看向远处,旋即笑了笑,“我今天就不陪你看你同学了,你们俩去吧。”
海同深早已经看见了亓弋,他知道古濛的好意,欣然领受:“那你开车回去注意安全。”
古濛先上前和亓弋打了招呼,而后同他说了几句话,很明显地,亓弋往海同深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点了头,跟古濛告别之后就向海同深的方向走来。
“你怎么没跟着大家一起回去?”
海同深问亓弋。
亓弋:“想看个人。
你也是?”
“嗯,就在这旁边,你……?”
“我们分头去吧,一会儿门口见。”
“好。”
海同深答应。
海同深的同学五年前在追捕嫌疑人时被嫌疑人驾车拖拽致死,从那之后,每年清明和他的忌日海同深都会过来看一看他。
躺在烈士陵园的警察,都各有各的故事,但年轻些的总是会更让人唏嘘。
看完老同学,见亓弋还没有出来,海同深便往刚才亓弋去的方向寻找。
似乎是为了衬托氛围,天上落下了毛毛细雨。
亓弋蹲在一方墓碑前,那原本就不算挺拔的身姿更显落寞,更透着一丝与年纪不符的迟暮感,仿佛他已阅尽千帆,无所留恋。
海同深停住脚步,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等待。
未几,低低的啜泣声伴着雨声洒在海同深耳畔,他凝视着亓弋的背影,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那肩膀的起伏并不是呼吸带来的。
雨有渐大的趋势,亓弋的啜泣也变得难以抑制,海同深从包里拿了伞,走到亓弋身边。
那是一个新立不久的墓碑,海同深留意看了一下,这位警察名叫杨予然,牺牲于四年前,当时还不到25岁。
他在心中轻轻叹息,打开伞,蹲下身温柔拍抚着亓弋的后背。
亓弋不愿让人看到他如此情绪化和狼狈的一面,向旁边挪了挪,海同深的伞立刻跟上他,他低声道:“下雨了,别躲。”
亓弋此时说不出话来,只摇头回应。
“没关系,哭也不丢人。”
海同深继续拍抚着亓弋的后背,动作轻缓,却惹得亓弋更加无法控制情绪。
大概总有这样的时刻,一个人可以独当一面,可以秉持着一腔热血孤勇逆行,但却会被旁人的一句关心挑起满心委屈与辛酸。
海同深转了方向,将亓弋捞起来搂进怀里,没有再说话,只任凭亓弋伏在自己肩头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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