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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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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有得是人陪太太说话，下回你让书染去，你在这儿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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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rdo;

&ldo;怎么不说话？跟你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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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几岁了？德哥儿上回病了都没这么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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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楼赌气不答腔，容色稍霁，可脸上仍然阴沉沉的。

香兰只装没看见，从银盆里绞了一条手巾。

这银盆是老太爷特特打发人送来的，拿大张的银片裁好，铆成的盆子，中间是木胎，为着冬日里盥洗时水凉得慢些，盆里盛的也是特特熬成的药汁子，香兰先绞了一条给林锦楼擦身上瘀伤之处，又另绞一条敷在他患处。

另在瓷盆里用清水绞了毛巾，给他擦脸净面。

此时画扇已端了螺钿朱漆嵌金托盘进来，上头摆着个合云纹的白底浅口的莲花瓷碗。

香兰坐在床边接过来，吹了吹碗上的热气，对林锦楼道：&ldo;喝点汤？都是上好的药材熬的，里头还添了百合、竹笙，并聚味斋特制的几样豆腐，熬得香极了。

喝一点好不好？&rdo;&ldo;好什么好。

&rdo;林锦楼抱怨道，&ldo;爷躺这里一动不能动，方才还好，不怎么疼了，可这会儿醒过来，吸口气都疼得慌，我腻歪一直赖床上，又热，又累，我想……&rdo;

香兰又去看他胸前的伤口，道：&ldo;瞧着好些，也没化脓，只怕是药性过去了才觉着疼了，待会子就叫太医来给你瞧瞧。

&rdo;言罢取了洁净的细布来又替他重新换上药。

把碗端起来，说，&ldo;喝罢，再放就凉了。

把这汤喝了，待会儿有肉粥给你吃。

&rdo;

林锦楼看着香兰，烛光底下，她神情柔和宁静，仪容如玉，睫毛仿佛浓密的扇，脸上仍有些紫胀青肿，他看了一回忽然软下声音道：&ldo;你脸上搽药膏子了么？床头柜子里还有上好的几盒子，宫里头的，还带着鹅黄笺子，要是在金陵好了，我那儿还有顶金贵的，宫里头都没有的药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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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兰想了想道：&ldo;我知道那个，我刚进来做丫头的时候，赵月婵泼了我一脸热茶，大爷就赏给我一盒。

&rdo;

林锦楼便不吭声了，任香兰一口一口的把汤喂给他，他嫌汤里头药味儿恶心也忍着吃了。

当下灵清、灵素搭了炕桌进来，上面摆着一碗粥，另有四碟小菜。

香兰喂他吃了一碗，命人撤了残席。

听他满口嚷热，便将火盆从床边移开，用银筷子少添了两块炭，口中道：&ldo;待会子太医就过来了，再给大爷瞧瞧伤……知道大爷身上难受，可不兴再跟人家太医甩脸子，大呼小叫的……&rdo;说着起身，重新倒了一盏茶与他漱口，托着痰盂让他歪着头将嘴里的茶吐了，又道：&ldo;大爷你这脾气……改改罢。

浑说几句，这人的牙是硬的，舌头是软的，等到上了年岁，牙就慢慢掉尽了，舌头还在，可知柔软才长久，硬了反而吃亏。

千百般好处，有时全毁在一句话上……&rdo;她偷眼看了看林锦楼，见他脸上没有怒容，便放下心来，又劝道：&ldo;你恼了怒了，是因为心里像野马脱缰似的急，能把这颗心调伏，胜过统帅千军万马，生气口不择言最伤人。

常言道：&lso;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rso;，&lso;心好嘴不好，荣华富贵折去了&r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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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还好意思说爷呢，就当你脾气不硬似的。

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白长个好样子，一句话能把爷气得心肝肺都疼，合着都忘啦？&rdo;

香兰拨着火盆，回头笑了笑，又扭过头叹道：&ldo;从庵里还俗时，师父指点我唯有&lso;脾气刚拗&rso;，当初以为是赞美良言，沾沾自喜，如今想起来，才忆及师父说此话时满面愁思，想来她老人家早已料定我要在这一条上吃不少的亏……如今我也慢慢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