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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第3页）

林昭祥黑着脸，哼一声把林锦楼的手推开，伸手将画拿起来，先展开《观音图》看了一回，放在一旁，又去看那幅《雪夜江畔图》。

林锦楼偷眼望，只见林昭祥先时沉着脸，后来便有些肃容，待看到图右上题的诗，有些讶然，亦有些动容，旋又沉思下来。

林锦楼匆匆而来，未仔细看图上诗词，这会儿抻脖子想瞧清楚，却见林昭祥已把画掩上了，放置一旁，又将茗碗端起来喝茶，沉默不语。

林锦楼心里乱扑腾，屏息静气不敢出声。

半晌，林昭祥把茗碗放到桌上，咳嗽一声，一扬手，将一叠戏本子掷到林锦楼眼前，道：&ldo;那《兰香居士传》外头酒肆茶驿都传遍了。

说说罢，你这是为了什么。

&rdo;

&ldo;孙儿能为什么……不过些无聊文人，听说兰香居士是孙儿小妾，一时当了个谈资，茶余饭后乱诌出来的……&rdo;

&ldo;还跟你祖宗抖机灵呢？&rdo;林昭祥拿了最上一册，随手翻了一页，便指了几句道：&ldo;&lso;销尽华年梦未凋，清商难抑倾余哀&rso;、&lso;莫负春光无限事，月也似当时，悄照谢家院&rso;、&lso;鸳鸯枕，说相思，君须怜我复自怜&rso;，虽说都是浓艳词句，可格调雅致，新意也巧，可不是寻常的无聊文人、穷酸秀才诌得出的。

&rdo;

林锦楼瞧了他祖父一眼，二人目光相撞，林锦楼连忙堆起笑，仿佛听不懂似的。

林昭祥不由想起林锦楼小时候，每每贪玩忘了功课，答不上来时便是这个装傻充愣的模样，心里又气又好笑，把那戏本子往林锦楼怀里一丢，沉着脸道：&ldo;行了行了，甭装了，鸿勋早就交代了，那戏本子你出了一大笔银子让他找几个翰林院里锦绣文章，兰藻风流的才子写的。

哼！

你可是个好样儿的，啊，让你妹婿做这勾当。

&rdo;

林锦楼心里早就有数，只怕是瞒不住了，一听这话，赶紧见风使舵，道：&ldo;我这也是寻思着，前家里死了几口人，我跟二叔……咳，如今林家招眼，见咱们都是一副笑脸，捧着说拜年话，转过身不知说得多难听。

这香兰吧，哪儿哪儿都好，还救了我一命，这传扬出去，林家也有光，遮遮那些个烂事不是？&rdo;

林昭祥掀起眼皮：&ldo;你是为这个？还抖机灵儿呢，你憋着什么主意，这会子最好直心直意说清楚了。

&rdo;

林锦楼一听这话，看看林昭祥的脸色，心里面盘算。

他和林昭祥脾气秉性最像，后来他祖父年纪渐大，宦海沉浮，一身的锋芒便敛在心里了，可宝刀不老，林锦楼颇有几分忌惮，将心比心了一回，觉着不如实话实说，可如何说，却要斟酌斟酌。

沉吟了半晌，抬起头，但见林昭祥目光灼灼，一番话在喉头滚了两遭，忽脸上一软，低声道：&ldo;祖父，如今孙儿活到如今这个年岁，见过的胭脂如若过江之鲫，唯独她和别个不同……我是真正爱重她，是入了心的。

&rdo;

林昭祥盯着林锦楼看了两眼，嗤笑一声：&ldo;你几岁了？&rdo;

&ldo;……二十九。

&rdo;

&ldo;哼，原来你还晓得自己已将而立之年，不是毛头小子了。

什么叫&lso;入了心了&rso;？原以为你不过爱争强斗狠，时而性子爆了些，也算可堪雕琢，可没想到你如今还做小儿女之态，我都替你臊！

&rdo;

林锦楼低着头不吭声。

&ldo;说话啊？哑巴了？&rdo;

林锦楼抬起头，眼眶居然有些红，林昭祥一愣，只听林锦楼低声道：&ldo;祖父，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说我在外头给家里挣命，回来屋里就想有这么个可心的人，守着她我便觉着清凉自在，心里头踏实，甚至觉着自己不必建功立业，不必光耀氏族，不必位极人臣，不必泼天富贵，便觉着满足了，竟失了些雄心壮志，觉着这样挺好。

&rdo;

林昭祥万没料到平日跟自己嬉皮笑脸，在外霸道阴狠的长孙竟会跟自己说这样的话，他最心疼最器重的就是这个孙子，他一手教养长大的，如今见长孙颓着肩膀，一副可怜巴巴模样，明知是这小子再跟他演苦情戏呢，可到底心软了，轻咳一声道：&ldo;她已经是你屋里的人，全家上下也敬着她，谁也没让你把她赶出去。

&rdo;

林锦楼道：&ldo;唉，祖父，你瞧她能写会画，还做了这么些有胸襟的阔气事，就知道她不是个寻常女人，想法怎跟等闲女子一样，她……这么说，我也怕委屈了她……&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