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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门外门可罗雀,店堂内空无一人。
老旧的桌椅板凳静默地摆在原地,感受著光阴的缓缓流逝。
门边悄悄探出一张尖瘦的脸。
土黄色的身影趴在客栈外,身体紧紧贴著墙,正竭尽全力想要把自己藏进墙根下那细细一线的阴影里:「这可让我怎麽找?」
杏仁很苦恼:「这大热的天……唉唉,主人尽知道为难人。
」
一心窥视店内情形的妖怪不曾察觉,地上的影子不知不觉添了一个。
傅长亭一言不发站在他身後。
生性古板的道士,即使下了山也不曾起过一丝一毫离经叛道的念头,酷热之下,依旧将一身密不透风的道袍穿得一丝不苟,袖长过膝,道冠高耸,扣子一路扣到下巴尖。
他不嫌热,直挺挺站在大太阳底下,颇有兴趣地看著眼前焦虑的兔子精又是搓手又是跺脚,急得满头热汗。
「谁知道那道士住哪间房?他若要收我,我可怎麽办……唉唉,都怪山楂!
好好的,想吃什麽白糖糕。
噎死算了!
」拉起袖子,仔仔细细地把两颗金色的大门牙再擦一遍。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背脊上阴嗖嗖的,凉得渗人。
杏仁不安地回头,「妈呀……」
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倒在门槛便。
枯瘦如柴的兔子精举起手,紧紧护卫著自己的宝贝门牙:「你、你、你……」
「你家主人找我?」听到了他方才的自言自语,傅长亭问道。
但凡妖魔鬼怪见了他,都是这般反应。
傅长亭已经习以为常。
除了那个人……韩觇,好像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畏惧,哪怕雷动九天,哪怕剑抵喉头。
或是放肆大笑,或是冷冷瞪视,或慷慨陈词,或兀自低语,斯文的,偏激的,愁肠百结的,那人有截然不同的无数表情,却从未显露过害怕。
「我、我、我……」面如土色的妖精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怎麽也无法如愿。
哆哆嗦嗦地从袖子里拽出一根用丝绳编结的坠饰,颤颤举到傅长亭眼前,「我家主人让我来转交这个。
」
是一个玉坠,碧玉雕刻的荷叶栩栩如生,粉荷半开,叶上蹲一只小小的蟾蜍。
做工细致,雕琢静美,不似普通凡间之物。
「是一对的。
这家的小公子有一个,这个是、是那孩子的。
」见傅长亭出神凝视,杏仁略松了一口气,「主人说,好歹留个挂念。
」
长舒一口气,终於把主人交代的做完了。
杏仁狼狈起身,不等傅长亭开口,撒开脚丫子,连蹦带跳,立时跑得无影无踪。
道者怔怔站在原地,思索良久,低下头,郑重将它系於腰间。
荷叶模样的坠子在阳光下熠熠闪著微光,微小却直入心底,像极了那孩子的眼神,那夜韩觇手中由竹箫幻化而成的小蟾蜍精的眼神。
对谁都笑脸相迎的卖货郎果然许久不见踪影,邻家细心的婶娘拉著秦兰溪絮絮念叨,那个来回於京城与营州之间的年轻步贩也有些日子不见了:「外头太乱,大家都不敢出门了。
」
好脾气的王侯有的是耐心与她闲话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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