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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片瓦从小胖子的背上滑落在地,摔成有大有小的四片,老先生的念书声戛然而止,昏昏欲睡的孩子们眼睛一瞬间睁大,齐刷刷地往声响的源头看了过去。
懵然不知的小胖子只以为是先生发现他打盹儿,吓得立刻站起身来,都顾不及抹去嘴角亮晶晶挂着的口水,便连忙认错:“先、先生,学生知错了。”
先生的脸色青青白白,看了他半天,终于只把戒尺向墙角一指,便别开头去,又继续念起那抑扬顿挫的调子。
小胖子悄悄地松了口气,正待默默地走到一旁思过,却不想无意间恰恰踩中那瓦片,整个人顿时失了平衡往后倒去,慌乱中不由得伸手往四面乱抓,却正应了那一句“越慌越乱”
,反而带倒了邻座的书桌,直闹了个“山崩水倒流”
,一时书飞纸散,墨倾砚翻,他自个儿也是摔了个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扑腾不起。
静谧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清亮嗤笑,学堂里的孩子们便也都从愣怔中回过神来,齐齐放声大笑。
小胖子的脸刷地涨红,爬起身来四下张望一番,猛然瞧见屋顶上少了一片瓦的地方竟是露了小半张脸出来,正冲着他龇牙咧嘴地笑。
一半是疼,一半是气,再加上那耳边心头萦绕不去的笑声,他才咬牙切齿地喊出一声“召明娴”
,就觉鼻子一酸,眼泪哗地便掉了下来。
学堂里霎时又安静了下来,众顽童齐刷刷地抬眼往上望去,只是哪里还能瞧见小胖子口中念叨的人?但见阳光透过那空处落到地上来,和蝉噪交织成一片灼人的暖意。
老先生一对浓密的白眉却是紧紧皱起,目光又在那抽抽搭搭的小胖子身上停留片刻,心中千言万语最终也只集成一句:成何体统,真是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真是成何体统!”
召王将手几次举起又几次放下,瞪死了地上跪着的小丫头,却始终在她眼里瞧不着一点悔过的意味,心头怒火不由燃得更盛,“几次三番祸乱学堂,这回更好,竟然上房揭瓦了,再过几日,是不是就要把学堂拆喽?!”
召明娴只眨巴着眼睛,“这儿臣说不准,还得看父皇的意思。”
召王气极,却还竭力压抑着声量,“依你这样说,倒还是朕的过错了?”
“父皇晓得便好。”
召明娴竟还真个点头,“若是父皇同意儿臣入学读书,儿臣又何必如此?”
“你倒会颠倒是非!”
召王再绷不住,一张脸上横起眉怒起目,“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
“知——”
召明娴半点不怯,懒懒地拖长了调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只是说到后来,语气却又拐了个弯,“那父皇又知不知错?”
召王的脸色未及和缓便又重重一沉,直给她气得心口发闷,不禁再次抬起手来,“满嘴胡柴,真真是朕平日里太纵着你了!”
一直躲在屏风后的召王妃见状赶紧上前,一把将抿着嘴的小丫头护到身后,“说话就说话噻,做么子动手?其实要我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不过是见弟弟睡着了便叫醒他罢了,原是出自一番好意,那褚先生啊,也着实有点大惊小怪。”
“亏你说得出口!”
召王声色虽厉,却还是顺势将手放下去,“她这破脾气,就是你这般纵起来的!
好好一个女娃娃,三天两头地跑去和一堆男娃娃混在一起,像么子话!”
召王妃小心地瞧了召明娴一眼,见她嘴角挂着点轻蔑又要开口,只怕是愈发激怒了人,忙忙地抢先道:“这倒也是哦,像咱们娴儿这样一个天仙似的女娃娃,做么子要和那些皮猴儿混在一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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