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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章这次受伤,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当然还是报给官家了的,休了一天假,在府中养伤,说是养伤,其实也是一堆公事要办。
他身边最得用的人其实是贺浚,但贺浚也伤了,有些公文就给秉文在办,刚打发他出去送个东西,没半刻钟又回来了。
贺云章头都懒得抬,问道:“什么事?”
却听见秉文小心翼翼叫“大人。”
这小心翼翼倒不像是怕他,而是提醒他似的,贺云章一抬头,连忙站了起来。
秉文身后,裹着斗篷的一主一仆,不是娴月和桃染又是谁。
贺云章知道娴月胆大,但没想到她会亲自过来,震惊之余,也不由得动容。
她是深闺里的大家小姐,这样私访,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怎能不让贺大人感动。
这书房是他平时处理公事用的,有时候也留宿,横竖他在府里住的也少,仓促之下相见,探花郎还有点不好意思,他也不似平时严整,只穿了一件日常的白色锦衫,没有戴冠,手边还满是公文,一点待客的样子也没有,连忙将受伤的手藏到身后,站起来接待。
但娴月却是盛妆。
她向来行动都好看,慢悠悠取下风帽,原来梳了云鬟,鸦羽一般的头发挽做堆云,点缀着一整套的珍珠头面,如明月悬在鬓边,远山眉,弯而淡,颊边扫了胭脂,这胭脂颜色漂亮得像春日的海棠,嘴唇就像噙着的花苞一般。
说是艳光照得满室生春,也毫不夸张。
秉文都不敢看,忍不住看了两眼,就连忙垂着眼睛避让到一边,贺云章连忙传丫鬟来伺候,娴月立刻道:“还怕知道的人少,立刻把全府人都传来看是吧?”
贺云章顿时笑了。
“我这平时没什么人伺候,礼仪不周。”
他笑起来其实也好看,眼睛都弯起来:“怕怠慢小姐。”
他是常面圣的人,起身行礼的样子风流潇洒,是宫闱的气度。
娴月却不管这些,只把他身上瞟了一眼,看见他左手小臂上还绑着绷带。
“听说贺大人沉迷抄家,终于负了伤,也不枉了这日夜辛劳。
什么时候被斩断了手,才算大大的厉害呢。”
她立刻嘲道。
贺云章见她眼中带着薄怒,才知道她为何而来,顿时笑了。
“小伤而已,几天就好了,是外面传得太夸张了吧?”
娴月自然不会承认自己从凌霜那听到的伤情有多严重了,不然也不会这样不管不顾来探望。
如今见伤情其实不重,丫鬟送了茶进来,她才冷着脸在书桌边坐下来,见贺云章书桌上还放着御笔朱批的公文,顿时又来了气。
“贺大人不是圣眷正浓吗?上次受了伤还被官家留在宫里休养,怎么这次不去了?宫里没地方住了?”
贺云章知道她是替自己抱不平,他连公事也不避她,也知道朝堂事对娴月来说不会比管家更复杂,笑着答道:“于家这次抄家做得不太干脆,动了武,虽然是于家人糊涂,但事已至此,官家的声誉也受了伤。
这时候正是捕雀处出来承担责任的
时候,官家自然不好让我进宫养伤,等伤好了,还要下旨申斥我呢。”
()
世上男子,把自己那点事看得如何如何厉害。
多少男子,当个几品小官儿,就觉得他的事是公事了。
其实连管家的一半复杂都比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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