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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夫人只当她是夸张了,五分好事说成十分,没想到芍药宴上,这个意外之喜一招石破天惊,简直比她想的还好上千百倍。
秦家的门第,是连赵家都要仰望的,清河郡主说是闭门修佛,其实不是眼高于顶是什么?老太妃的海棠宴,遍请京城贵妇,她都敢托病不来,她不来海棠宴,但老太妃还要来她的芍药宴,给她这个面子。
可见秦家的霸道。
而秦家选择了娄凌霜。
赵夫人是恨不得立刻就回去把这消息告诉赵侯爷去,让他这两天话里话外在说娄家的不好,多半是袁姨娘那个贱人在那挑拨离间,赵侯爷如今十天倒有八天是宿在她房里的,枕头风也不知道吹了多少,实在让人生气。
今天她回去说了这消息,倒要看看老爷听了怎么好意思。
哪怕最后秦家和凌霜的事不成,凌霜的身份都会因此水涨船高,只要不再出别的事,嫁个王孙是稳了的。
再加上娴月的张敬程,这三姐妹真要一代人就把娄家二房带进京中王侯圈子的上流了。
赵夫人都夸了,其余人自然纷纷附和,娄二奶奶表面仍然抱怨凌霜,其实心里早就比喝了蜜还开心了。
黄娘子看众人热闹起来,也就含笑退下去了,但她来不及开心,就在门口被月香叫住了。
“黄娘子请等一下,小姐要见你。”
黄娘子心中忐忑,要是平时,她一定不觉得有什么,但早上刚吵过那一场,但凡主仆性格总是互补的,卿云无私,月香就有点小气,娴月弯弯绕多,桃染就很勇,凌霜爱闯祸,嘴又硬,但如意每次被逮到,就第一个招供,竹筒倒豆子,审都不用审了。
而娄二奶奶心直口快,黄娘子却心重,早上的话,她也记住了。
她知道卿云要问她什么。
果然卿云早找好一个隐蔽的去处,就在芍药园的一处凉亭里,周围没有景致,不担心有人逛到这里,四周都是开败了的春兰花,视野开阔,有人靠近一下子就看见了。
卿云把月香和玉蓉都放出去外面守着,单独盘问黄娘子。
黄娘子也知道今日多半是要被审出来的,但为了替娄二奶奶兜着,还是明知故问地笑道:“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呀?”
“也没别的事,有件事要请教下四娘。”
卿云还朝黄娘子让了一让坐,小凉亭的石桌上放着两盅茶,显然今天不交代是不行了。
黄娘子心中一瞬间换过一万个念头,知道不说是不成的,但说多少,说到哪里,怎么说才能让她信,都是需要斟酌再斟酌的。
她面上不动,仍然坐下来,道:“大小姐太客气了,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论理,四娘你是娘的心腹,有事我不该越过娘问你,也让你难做,但这事我也不好直接问娘,上次说话急了,和娘争执了一下,娘伤心了几天。
四娘你比我周全得多,所以先请教你。
要是你觉得没什么,那我就直接去问娘了。”
她娓娓道来。
黄四娘听得心中叹服。
听听这口气,温柔中又带着股当家做主的强硬,言下之意,要是黄四娘不和盘托出,她就要直接去问娄二奶奶了,到时候万一冲撞起来,让黄四娘如何不内疚?
黄四娘顿时明白,这已经不是她能瞒得住的事,不仅她,娄二奶奶恐怕也瞒不住。
只能叹了口气道:“小姐但问无妨。”
“我记得元宵节那天,娘让做的衣服,都是松香色琥珀杏黄色的,但当初买的时候,云锦似乎不止那些颜色,也有适合娴月的妃色和大红,怎么做出来的衣裳,就只剩那些颜色了呢?”
黄四娘不由得有点赧然,其实从她的本心,也觉得娄二奶奶做的这事不太对,其他事偏心尤可,元宵节可是三位小姐第一次在京中亮相,事关一生大事,做的衣裳却都是适合卿云的颜色,这怎么合适呢?果然娴月就全程裹着那大红猩猩毡的披风,事后虽然不说,但连着几天,黄四娘见到她都有些心虚。
“想是夫人为了大小姐考虑,毕竟就算按年龄来,也应该是先紧着大小姐的。
倒不是从此就不管二小姐和三小姐了,不信小姐你看,这次不就先紧着三小姐吗?”
黄四娘斟酌着措辞道。
“我问的不是这个。”
卿云道:“家中买衣料,做衣裳,一直都是四娘你负责,我记得你心中也有一笔账,凡事都清清楚楚。
娘是什么时候定下来只做这几个清淡颜色的?”
她这话问得似乎无关紧要,黄四娘也有点迟疑,看她的架势,不像只是随便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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