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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松噔噔噔走回床畔,瞪他一眼,“你早就打着这个主意了吧?刚成亲,就丢下我去漠北潇洒快活!”
她气鼓鼓的脸颊还有些孩子气,薛纨不禁一笑。
没有柔声细语的安慰,也没有依依难舍的缱绻,一边把案头的刀系上腰侧,他神情自若地撇清:“我不是早告诫过你了吗?是你非要赖着我的。”
不管谁赖谁,反正木已成舟,再难反悔了——阿松攥紧了绫帕,梗着脖子道:“我都嫁给你了,你要是丢下我走,我就……”
“你就改嫁?”
薛纨笑道,“改嫁也好,要你独守空闺,是难为你了。”
这幅幸灾乐祸的嘴脸。
阿松大怒,“你不许一个人走!”
薛纨敛起笑容,对着阿松这张蛮不讲理的面孔,他语气里是难得的耐心和容忍,“我只是奉旨调任,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走过来,俯视着阿松在烛光中晕染生辉的小脸,忍不住在她紧蹙的眉尖摸了摸,“你不是喜欢洛阳吗?”
他微笑道,“花团锦簇、醉生梦死的洛阳……你千辛万苦从柔然来,难道想回漠北去餐风露宿吗?去了那里,我只是个小小守将,也没人会认得你是大名鼎鼎的华浓夫人。”
这话里,有几分讥诮,有几分怜惜。
阿松鼻头一酸,把头扭到一边。
看他举动,也没打算过要和她日夜厮守。
她何必自讨没趣?阿松轻哼一声,语气仍是软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陛下诏我,就回来,兴许三五个月,兴许三五年。”
薛纨的语气一派轻松。
“三五年?”
阿松咬牙跺脚,“那你索性不要回来了!”
“你要是想改嫁,记得来信告诉我一声,”
薛纨不以为意,“只是别急着偷跑回建康去。”
“建康?”
阿松一怔,随即挑衅地挑起眉,冷笑道:“你是怕我跑回建康,去给檀道一做奴婢小妾?”
薛纨冷冷睃她一眼,作势拎了拎佩刀,“这样蠢的女人,杀了也好。”
看他脸色都变了,阿松反倒心里一甜,毫不畏惧地扬起头,嗤笑一声。
随即两人再无言语。
暖光融融的室内顿时空寂下来,莹莹的光中,新婚那夜装饰在门窗上的绫罗仍旧红得鲜艳——她的欢喜和希冀还没几天就骤然落空了。
掩住黯然,阿松将垂落的绸花轻轻拾了起来,挂回原处,指尖又珍惜地抚了抚。
侧首一看,薛纨说走又没走,正默然看着她。
阿松被他的眼神提醒了,打起精神,扯住他的衣袖,柔声道:“那你再等一等——等天亮了,我去市集买几块厚厚的好皮子,”
她无师自通,俨然是个贤惠周到的小妻子,瞬间将恼怒抛开,专心致志地琢磨起来,“要缝一双靴子,一领袍子,还有手套,那里冷着呢,风雪能吹进骨头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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