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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重重一顿,惊异地看向他。
他转过头,幽黑的眸中是我无法捉摸的东西,“还记得校园霸凌案里的受害者李佑吗?他今天凌晨从他家窗户摔了下来,因头部着地到目前都还处于昏迷中。”
“怎么会这样?”
他嘴角弯了弯,眼中却没有笑意,“谁知道呢?是邻居发现的,说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出来看人已经摔在那了。”
“他家住几楼?”
“应该庆幸吧。”
周瑜忽然这么说,“庆幸他家环境不好,买不起城区的房子,自家盖的楼屋只有两层。
否则这时候便也不用住院了。”
白天刚因为校园霸凌案与肖东起过争执,这时候听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没法不去想是否与前事有关?可这话,我问不出口,也没资格问。
“可能李佑要辍学了。”
闻言我失怔而问:“为什么?”
周瑜浅嘲着道:“还能为什么,没钱呗。”
“可是现在中学不是义务制教育,学费并不太高吗?”
“学费是不高,但那些课外辅导班却价格惊人。”
言外之意是李佑一而再再而三的缺课,必然跟不上学校的课程,却没有钱去外面上辅导班。
“贾小如,”
周瑜忽然唤了我一声,“我不跟你迂回了,张家豪一家除了支付有限的医药费外,没有多补偿李佑一毛钱。
而他的母亲被检查出来得了尿毒症,现在你明白他为什么宁可隐忍委屈,同意你提出的私下和解了吗?可是,结果呢?”
我哑口无言。
可能我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是把那根稻草扔下去的人。
肖东说法律能约束人的行为,却无法管制人的品德。
张家豪的父亲可以一面信誓旦旦说支付高额赔偿金,一面也可以言而无信。
无论是法院还是周瑜的派出所,谁都拿他无奈何,不可能因为他私下没有给到承诺的钱就把人抓起来定罪的。
这个道理我懂,周瑜自然也懂。
所以他才会回来朝我撒气,怪我当时的巧舌如簧,怪他自己的不坚持。
茶几上手机在叫,周瑜走了过去,应该是外卖到了。
但他应声的第一句就知道不是外卖小哥打来的:“醒了?我马上过来。”
放下电话他二话不说就往门口走,我连忙唤住他:“是不是李佑在医院醒过来了?”
“嗯,我过去看一下,你先睡吧。”
“我也一起去吧。”
默了一瞬,他拒绝了我:“你先别去了,等我看看情形再说。”
顿了顿,“据他邻居说前两天就觉得这孩子不对劲,总坐在窗台上发呆,所以判断有可能是跳楼。”
周瑜开门走了,而我怔愣在原地久久都没回神。
他说,李佑可能是跳楼。
是要到怎样的绝境,让一个少年选择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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