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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迎不道远(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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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阿松坐在廊檐下摇着扇子。
喜宴过后的薛家鸦雀无声,不时有街坊的孩童攀上矮墙去摘柳花,在枝丫间唧唧喳喳。
阿松充耳不闻,慢悠悠地想着心事。
寿阳公府陪嫁来的奴仆婢女们都被薛纨退了回去。
他还算有心,一早从牙市上领回来个粗粗笨笨的妇人,手脚勤快,却是个哑巴——阿松婚前来过薛家几次,次次见到的看家人都不同,不外乎是些聋子、瞎子、老糊涂。
现在多一个她,也不知他嫌碍眼不碍?
循声到了屋后,薛纨在菜圃旁练剑,阿松悄不做声地倚着门,打量着他。
薛纨是习惯使剑的,一柄长剑在手里宛若游龙,在日光下搅动着银芒。
夏日衣衫轻薄,衬得他四肢舒展,格外矫健。
阿松兴致勃勃地瞧了一会,便有些无聊了——薛纨的招式并不见得多么花俏凶险,他也未肯趁空给她一记多情的眼神。
他对这桩婚事,对她的存在,都异常得坦然和平静,阿松意识到这一点,轻轻地咬了咬唇。
折身回房,阿松翻遍衣箱,总算换上一件合心意的丹碧长裙,将纤腰一束,轻纱的披帛下肌肤微露。
对着铜镜仔细审视自己的眉眼,又往鬓边别一朵鹅黄的绢花。
装扮得摇曳生姿,再往屋后一探头,正见薛纨停下动作,对着手中直指青天的长剑想了一会心事。
阿松踮着脚,朝着那个凝滞沉默的背影走了过去。
薛纨“哐”
一声将剑丢在地上,解开短衫,从水桶里掬了把冷水。
阿松凑在身后,手指在他沁了薄汗的肩头一捺,嫌弃地撇了嘴:“一身臭汗。”
薛纨接过汗巾,先擦了脸,这才回头,将她一睃——这半晌阿松衣裳也换了三五身,在他眼前来来回回地晃,薛纨怎能不心知肚明?才练过剑,连气息都是滚烫的,他往井研上一坐,攥着汗巾,灼热的视线从绢花扫到裙摆,“你这幅打扮,有点像华浓别院夜宴那一晚。”
阿松来了精神,“你还记得?”
薛纨把剑拾起来,慢慢擦拭,笑道:“记得。”
华浓别院那一夜,是阿松自认为人生中最美丽、最得意的时刻。
她心花怒放,悄悄挪到薛纨身畔,倚在他肩头,“我也记得,你那晚穿的是黑色的,冷不防一出声,吓死人。”
薛纨手腕一翻,擦的雪亮的剑身上依稀映出阿松的面容。
阿松但凡有机会,总忍不住要去欣赏自己的美貌,两人不约而同盯了那模糊的人影一瞬,薛纨忽道:“又有点不同。”
阿松疑惑摸脸:“哪里不同?”
薛纨拎起短衫,一面往回走,扭头对她笑道:“那时候是奇货可居,待价而沽,现在却是明珠暗投,追悔莫及了——怎么能一样?”
阿松眉梢倏的一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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