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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直达痛肋,赫连颂沉默了半晌,终于说了实话,“不是木剑,是戒尺……昨晚挨了内人一顿好打,脸上的伤是小事,身上还有更厉害的。”
官家挑眉,“这是夫妇间的情趣吗?怎么还打起来了?”
赫连颂嗫嚅:“什么情趣……是我确实对不起她,所以她打我,我也认了。”
官家脚下渐缓,沉默了下才道:“你不是说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吗,这么快就对不起她了?”
其实说来好笑,很多男人自称可以一生与一人共谐白首,其实那都是骗人的。
如果当真心无旁骛,可能不是因为他专情,是因为他穷。
赫连颂是何许人呢,武康王世子,出生本就高贵,如今封了嗣王,更是板上钉钉朝廷认可的下一任武康王。
如果说在上京他还屈居人下,那么到了陇右,他就是那边陲之地的王,无人可与他比肩。
这样的身份地位,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简直就是笑话。
张肃柔是很好,但能好到让他忠贞不渝的地步吗?现在又蹦出个青梅竹马来,官家得知这个消息后,命人专程询问了当年随张律护送的将领,得出的结果是,的确有过这么个小女孩。
不知现在的肃柔又是什么感想呢,当初不愿进宫,不愿成为妃嫔与人分享郎子,他原本真的以为她能拥有独一份的幸福,谁知到头来还是一样。
赫连颂也愧疚,“我确实立过誓,今生不会再纳妾的,婚前走错了一步,婚后没有再辜负过她。
那晚……”
他垂首道,“那晚我多喝了两杯,加之稚娘说起以前的不易,总在哭,我一时糊涂,就做下了错事。”
官家淡然笑了笑,“美酒酌情,佳人含泪,果真是难逃一劫啊。”
“可是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男人成亲前走错一步,罪不至死吧!
我以为只要瞒着肃柔,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昨晚说漏了嘴,惹她雷霆震怒。
“他丧气地说,“我能怎么办,稚娘是年少时结识的,难免有几分旧情,肃柔是我结发的妻子,是心头所爱,当初花了多大力气才迎娶了她,别人不知道,官家一清二楚。”
官家漠然,“那么如今你打算怎么办?尊夫人原谅你了吗?”
他摇头,“没有,气得回娘家了,勒令我这几日不许去张宅,说要再想想。”
想什么呢,难道还能和离吗,张家长辈不会答应的。
官家回身又问赫连颂:“你打算把外室接回府吗?既然春风一度,总要给人一个交代。”
赫连颂说不,“就养在外头吧,要是接回来,家里岂不是要闹翻天了,我哪里敢。”
官家牵唇凉笑了下,“尊夫人生气,说明她在乎你,原本我以为她只是为了避开我才甘愿嫁给你的,其实不单如此。”
后来便不去谈论这些儿女情长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对于赫连的行差踏错,他没有太多感想,男人嘛,酒后乱性很正常。
只是可惜了肃柔,竟要沦落得和一个伎乐争风吃醋,实在辱没了。
旧曹门街张宅,倒是一片热闹气象。
门上通传的婆子进来传话,说二娘子回来了,那时申可铮夫妇刚进家门,正忙于向太夫人行礼。
一听肃柔回来了,申夫人便笑起来,“我这侄女消息够灵通的,这么快就到了?”
太夫人却有些意外,暗道昨日不是才刚给绵绵添了妆奁吗,今日一早怎么又回来了?只是不敢往不好处想,忙问:“人呢?”
婆子道:“先回自己院子去了,说一会儿就来给老太太请安。”
太夫人愈发觉得蹊跷,暂且也不好追问,先让申郎子坐,一面说些家常,说一路上辛苦了,入了秋风大雨多,从江陵府到上京,不知走了几日。
申可铮犹记得当初跪在岳母跟前,求娶张趁锦的情景,那时赌咒发誓,说了许多不相负的话,到后来成了那样……想必趁锦已经告诉母亲了。
他觉得愧疚,无颜面对岳母,要不是因为绵绵的婚事,他甚至不敢再踏入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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