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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令梧已将银针包好放在蹀躞带的银囊里,直起身嫌恶地拍了拍袍上污泥,目光在林中逡巡一圈,才躬身,张开双臂,很是自然道:“臣抱殿下上马。”
不远处,傅令梧那匹骊驹姿态闲适,正垂着头吃草。
幼棠吓了一跳,抬眼去看他,他的神态如此自然不带一点伪饰,似乎全然没察觉他这句话有何不妥。
他总是这般行事不羁,幼棠与旁的同龄郎君并不相熟,一直疑心天底下男子之间是否就是这般相处的。
见他愈靠近,幼棠忍不住起身欲避开他,还没等站起来就觉脚踝刺痛,身子一晃,瞬时又差点摔了回去。
“殿下?”
话音未落,傅令梧长臂一展,一把将幼棠囫囵个捞进怀里。
东风袅袅泛崇光,林间枯叶沙沙作响,他赤色袖摆随风而动,一阵清雅至极,混合着白檀的梅香扑鼻,等幼棠反应过来时,傅令梧已握着她的腰,神色专注,就像捧着一尊玉瓶,将她扶到骊驹上坐定。
幼棠扶着马鞍坐稳,这会子回过神来,才觉全身又疼又乏,整个脚踝好似针刺一般,她捂着脚踝:“可能是扭到了,你可有伤到?”
听她关切,傅令梧眼中瞬时显出亮晶晶的神采,他浓而密的睫毛一压,很快恢复严肃的模样道:“臣自然无事,”
待转眸,瞥见她的脚又皱起眉,嘴角抿起看起来有几分倨傲:“殿下,让臣来看。”
他向前迈了一步,指尖几乎要抵在她踝骨上,幼棠连忙坐正,略整袍摆,掩住靴底。
经方才那一遭,她极怕和他再有接触。
觑见他面上洋溢的神采,幼棠垂下眼睛,兀自避开了,只将目光下移,最终落在他手上:“无需挂怀,鹤台自有御医侍奉。”
傅令梧顺着她的目光一看,亦不与她争辩,引着骊驹向静湖行去。
山里林木繁茂,枝杈密集,时不时有松针残叶掉落,幼棠骑在马上,随手接过那支瑚柄马鞭,一路上抚开松树枯枝,林中积雪松枝混合成一种好闻的味道,她心中开阔不少,垂眼看向傅令梧,正要提及他归京之事,却发觉他乌黑浓密的鬓边、发顶粘着几根松针,调皮的竖着,她忍俊不禁,眼中漾起淡淡笑意,最终憋不住唇畔露出今天头一个笑。
傅令梧莫名其妙地看向她。
幼棠正色,坦然看向前方,随着前行视野越发开阔,春日小湖如镜,肃肃静谧,湖面中心还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倒影枯枝残叶显出萧瑟之感。
此番幼棠和他单独见面,一是为了知晓傅令梧缘何早日归京,二是想提醒他早日返回河西,避过前世那一桩堪称石破天惊的丑闻。
第二件事是最为紧要的。
幼棠沉吟片刻,这件事不好直说,何况也与傅令梧那位“心仪之人”
相关,总不能粗鲁干涉,只能旁敲侧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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