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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士利奥（第2页）

路曜有些意外。

利奥又笑了笑，抿了口茶水，“这座城市之于阁下，就像万千造物之于主，遮掩隐藏没有意义。

您要是真想那么做，刚刚就不会停手了。”

路曜为自己的心思被这青年猜中而有些懊恼，又有点开心，这让他体内的焦躁和阴冷缓解了许多。

透过透明的窗户，他们的眼神刚好可以看到楼下，此时街道上空无一人。

路曜让塞内卡去添茶烧水，而房间里，屈达尔专心喝着茶吃着点心，并没有抬头看这边。

路曜转过头问青年：“夏天在君士坦丁堡，你为什么要对我和王子卑躬屈膝？匈人最讨厌没有尊严的乞求和投降，你是何必呢？”

利奥起身，塞给霍诺莉娅一块糖，回答道：“因为这是主的意志。

罗马已背叛了主，变成不敬神和奢靡亵渎的巴比伦，主必倾倒这国。

但作为一个普通教士，我又感觉到，斩向罗马的刀，阿提拉将是最锋利的一把。

我是侍奉神的羔羊，也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罗马人。

我总希望能兼顾这二者，而您将是唯一可以制止他的人。”

“那若我是阿提拉这把刀的磨刀石呢？我们一起长大，比亲人都亲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话而阻止他建立伟业的机会呢？”

路曜把杯子放下，轻轻靠在椅背上。

利奥微施一礼，“时间和历史会说明一切，善良慈悲的阁下势必会做主的工具，救赎无罪的人民和他自己。

“我没有参与您所说的西耶罗的两件案件，但我对事实有一些自己的猜测。

公教会并不真的是使徒传承下来的严密组织，正统派执掌教会大权，与皇室来往过多，他们总认为匈人才是罗马最紧要的威胁，为此许多人甚至背弃了主的话语，流他人的血。

但审判与救赎都归属于主，我们都不能违逆主的意志。”

路曜看着这青年的幽深双眸，“我不相信你，”

他接着说“我的情报显示问题出自使团内的教士成员身上。

我仍然认为你的嫌疑最大，但无论是谁，再发生类似的案件就是公然与匈人为敌了。

你们来塞格德不光是为了参观拜访的吧？要只是搞潜藏谍报工作不是太明显了吗？”

将眼神转向刚刚返回露台、正与霍诺莉娅玩耍的侍女塞内卡，教士利奥说道：“是的，阁下，我们是陛下派出的先遣队，王太后即将派出正式使节，请求与匈人联姻，一位德行威望俱佳的女贵族将代表罗马下嫁匈人王子，迎娶她的摄政王子将取得世袭的高卢封地和爵位，也将见证匈人与罗马牢不可破的友谊。

这场婚礼将受到公教会的祝福，这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联姻...路曜神情有些恍惚，仿佛一下子就看到了遥远的高卢，那里是布莱达王子和王廷一直渴望的土地，那里有匈人最忌惮的敌人和最可敬的对手埃提乌斯大公。

但路曜最先想到的，还是阿提拉王子。

路曜不是没有考虑过为王子寻求联姻，这兵不血刃的方式可以为王国获得土地和爵位，而掌控高卢则意味着匈人把尖刀插在了整个西方的心脏里。

但他心里总是不舒服，觉得王子配得上更好的，他的刀应该让全世界都做最奢华的嫁妆，而不是狭小而遍地战乱的贫瘠高卢。

一时间，体内的阴毒、冷漠和狠戾又此起彼伏地涌出，让他不得不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茶。

而满腔的不良情绪和拒绝的本能，到了嘴边却不知怎么的通通改变：“匈人永远欢迎真挚的朋友和可敬的对手。”

说完，他用左手轻轻摸了摸在躺椅旁把玩研究小木瓶的霍诺莉娅扎着精巧小辫子的头，没去抬头瞧看向这里的教士利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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