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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句,陡然忆起小玉这两年贫病交迫,却又痴心不改的境况,眼眶一酸,眼前随即模糊了。
黄衫客的吟声,悠然而止,接着是侯景先的声音:“好诗,好诗!
除非是你,第二个人也不配。
可是你自己作的?”
“我没那么好的才情。”
“那么是谁呢?”
“谁知道是谁作的。
那天听南曲王家的采儿在唱,我就记下来了。”
黄衫客接着又说,“好了,你别噜苏了!
招呼你的客人去吧!”
浣纱可是老早就拭去了泪痕在等了。
侯景先把一盏热茶汤递了给她,伸手说道:“拿来!”
浣纱愕然,“拿什么?”
她低声问。
“不是过不了年,又找出什么东西托我来卖?”
“噢!”
原来如此,浣纱微微笑道,“就不作兴来看你老,非有事,才上门?”
“哟、哟!”
侯景先高兴地笑了,“几时,你的嘴变得这么甜了?”
略停一下,他又凑过去说:“其实倒是可惜了,我那朋友昨夜在平康坊三曲掷骰子,赢了二十万钱,若有东西变卖,恰是个好主顾。”
“可惜没有。”
“这样吧,”
侯景先越发放低了声音,“把你的耳环摘下来,我包你卖得个意想不到的好价钱——我那朋友,钱不当钱,花他几个在他毫不在乎,你跟你家小娘子这个年可就过得很舒服了。”
“多谢侯伯伯想得周全。”
浣纱平静地答道,“不过这哄骗的勾当,还是不做它吧!”
“好!”
侯景先一跷拇指说,“浣纱,你身份不高,品行尊贵,我真服了你!”
“好说、好说。
侯伯伯,说实话,倒是有件大事来跟你商议。”
浣纱悄悄地把小玉病势好转,以及医生郑重的告诫,都说了给侯景先听。
“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
侯景先说,“怕只怕,来年春天见不着姓李的那家伙的影子,可不又把你家小娘子急出病来!”
“是的。”
浣纱说,“我跟桂子商议过,小娘子一颗心,痴得再不回头了,索性骗得她死心塌地吧!”
“那也要姓李的肯骗她才行。”
“就是这话啰!
桂子的话也有道理,李十郎到底是读书人,总不能一点不念香火之情。
眼看小娘子已到了这步田地,他不能见死不救。
咱们不指望进他李家的门,只请他别再那样子不理不睬,只当小娘子是他一个外室,有钱也罢,无钱也罢,反正不叫他为难。
若是放了外任,尽管带了他的正室夫人去,就别忘了三两个月捎封书信来,哄哄小娘子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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