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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韩翃着急地问。
“第一,军营中不能带家眷;第二,你得先回家看老夫人,我怎么办?”
“你?”
韩翃毅然决然地说,“我先把你安顿在南阳旅舍中,等禀明了母亲,再带你去拜见。”
“那不妥。”
柳青青答道,“我以何身份去拜见老夫人?六礼未成,去见她老人家,岂不是成了妾侍叩谒老主母?君平!”
她痛苦地说,“我对你别无要求,只望你别在名分上委屈我!”
这一说,叫韩翃大为不安,而且无从解释,所以更形成了莫名的焦灼,唯有喃喃地说:“依你,依你!”
事情便这样定局了。
端午节后洒泪而别,直到七月里牛郎织女将要相会时,才收到韩翃的第一封信。
“字奉青青爱妻”
,一念到这六个字,她脑中立即清清楚楚地浮现了他的影子,耳际隐隐约约听得他的声音。
别后的日子是无可形容的难堪,旅途中,一夕魂梦数惊,一直到了南阳,故乡的亲切,老母的慈颜,才略略可以抵消离愁。
他问她可也是如此,又问她如何排遣寂寞,又问,可曾在梦中见过他——他是常常梦见她的,但是,梦中的欢娱,到醒来都化为刻骨的相思之苦。
因此,他的心情十分矛盾,希望梦见她却又怕梦见她。
果然,她闭上眼,在心里体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感觉确实也是如此。
她记得多少次偎依着他,沉醉于他的温柔体贴,却是每到情浓之时,便如骤然失足一般,惊出一身冷汗。
定神望一望,残焰如豆,夜静如死;摸一摸身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那份自心底泛起的凄凉,令人陡生无边的恐惧,不如不要这样的一个梦,日子倒还容易过些。
怔怔地出了半天神,忽然又想到了那封信。
已见了高堂老亲,自然也提到了婚事,结果如何呢?
于是,她急急地又把视线落在信上,心乱地搜索着,想找出一句她渴盼着的话,譬如“堂上欣然相许”
,或者‘不日来京迎娶”
之类。
然而她失望了!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对这最重要的一节,写得特别简略:“尔我大事,已禀明老母,容当缓缓图之,必不负卿之属望也。”
既说“禀明”
,必有下文,而还要“缓缓图之”
,可见好事不谐。
然则“必不负卿之属望也”
,话虽说得斩钉截铁,其实只是故作宽心语而已。
柳青青感到脊骨上冒起阵阵冷气,想想如此委曲求全,而旁人丝毫不谅她的苦心——难道再嫁之妇就不是人?难道韩老夫人竟不想想爱子何以得有今日?一片幽愤,使得她真个万念俱灰了。
“夫人!”
飞羽看她神色不对,怯怯地问道,“何故不欢?是郎君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吗?”
“唉!”
柳青青叹口气,“你不知道。
不提也罢!”
说了这一句,她定一定神,继续看信。
以下提到了侯希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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