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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各自召齐部下,点明人数,率领回城。
知县时文彬还在后堂听消息,接得报告,自然失望,也只好暂且搁下再说。
到了天黑,宋江拜父别弟,星夜逃走,行踪谨慎秘密,但到底落入他人眼中。
郓城县里便沸沸扬扬地传了开来。
阎婆自然也听到了。
她年轻时也是个泼辣货,如今女儿惨死,断了指望,自然无所顾忌,听得宋江逃走的消息,便又趁时文彬坐堂的时节,闯到大堂下去喊冤哭闹。
时文彬看她是个妇人,又是苦主,不便摆出官派来处治,只得忍耐着好言相劝,答应出一千贯的花红,再发“海捕文书”
捉拿宋江。
做是这样做了,他心里十分懊恼,见凶不获,前程不保,加以少掉个宋江,刑案上种种公事都不顺手,就越发整日价看不见笑脸了。
就在这时候,张文远从曹州回到了郓城。
他在那里的公事不顺手——朱仝在曹州的衙门里有好朋友,早就写了书信去,要他们故意刁难,把张文远羁留在那里,好慢慢与宋江商议定了去收拾他。
所以他费了好大的气力,才把关在曹州监狱里的朱仝手下的那个弟兄领了回来。
回到郓城那天,正是日中,走得累了,先到刘老实茶店里歇脚。
一经坐定,抬眼先觅熟人。
却是奇怪,熟人倒有,都似陌不相识,而且眼中无不有异样的神色。
这是怎么了?张文远暗暗自问,心里异常不快,可是发不出火,一团怒气,闷在肚里,越想越难忍,趁刘老实来点茶时,一把拉住他。
“怎的?”
他说,“我出了一趟差,倒像是陌生人!
都认不得我了!”
“小三郎——!”
刘老实是个老实人,说不来敷衍的话,却又不便直道真相,只好话到口边,复又咽下。
“你有话怎不快说?”
“小三郎!”
这下,刘老实想到了一个说法,“你到衙里,自然明白。”
“怎么?出了什么事?”
“休问我,休问我!”
刘老实摇着手走了。
张文远愣了半天,站起身来,拉着那个接回来的兵说:“走,走!
我去交差。”
两个人进了县衙,直到兵房。
恰好朱仝在那里,一见张文远,先自迎了出来,点点头说:“你回来了!”
“是!
特来向都头交差。
这趟公事棘手。”
“好,好,辛苦,辛苦!
你请坐一坐,我还有几句要紧话跟你说。”
朱仝说了这一句,向左右的人努一努嘴,随后便骂他的那个在曹州闯了祸的兵。
这一顿骂,足足有半个时辰,张文远只好陪在那里听。
正骂得起劲时,走进来两名皂隶,一个拿着牌票,一个提着链子,向朱仝说道:“都头,得罪了!
上命差遣,要在你这里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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