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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天刚刚起身,听得有人叩门,开开来一看,是鲁智深笑嘻嘻地立在门外。
“大哥来得这等早!”
林冲侧身相让,“请进来坐,待我唤锦儿点茶。”
“何必费事?倒不如去弄顿早酒。”
鲁智深从衣兜里掏出十两一锭银子,扬了扬说,“今天是俺做东。”
“好,好!”
林冲不忍辜负他的情分,“不拘是谁做东,我陪大哥就是了。”
鲁智深是怕林冲还要去寻仇,特意来绊住他的身子。
林冲心里也明白,只不便说破。
这天两人盘桓到晚才分手。
不想下一天一早,鲁智深倒又来了。
从此日日在一起做伴饮酒,每饮必作剧谈,每谈必是武艺。
两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彼此切磋质疑,有时就着席面上的杯箸,作势比画,创出许多新奇招数,相处得十分投机。
这一来,林冲把陆谦和“花花太岁”
早忘得无影无踪了。
哪知高衙内却还忘不掉林冲娘子。
那天在陆家跳窗而逃,受了些伤,吃了些惊吓,一回去就卧倒在床。
延医服药,身上的伤好治,心病却是难医——这恶少也糟蹋了不少良家妇女,或者仗势欺压,或者花钱遮羞。
那被糟蹋的,无非含羞忍辱,闭目无语,说不上丝毫情趣。
倒是这个百计不得上手的林冲娘子,二十四五岁正所谓花信年华,那一段风流体态、爽利言词,叫高衙内只觉得眼前耳际,无时不在,以致朝思暮想,恹恹成病。
这天陆谦来探望——他自从林冲息了寻仇的念头,看看无事,才敢回家,但也缩着头有十几天不敢出门。
不想半月不见,高衙内面黄肌瘦,神情萧索。
陆谦大惊问道:“衙内如何这等憔悴?难道些小轻伤,竟未痊愈?”
“身上倒是好的。”
高衙内懒懒地说,“不瞒你说,我为林家那人,两次不得到手,又吃她那一惊,病添得重了。
眼见得半年三个月,性命难保!
这条命活生生地送在林家那人身上。”
陆谦心内在说:原来高衙内为林冲老婆害了相思病。
这却有些难处!
正踌躇着不知如何安慰他时,遥见有个老苍头踏进门来,认得他是府里的总管,便迎了出来问道:“老总管可是来探衙内的病?”
“正是。”
老总管皱着眉说,“太尉为衙内的病,日夜焦急。
若能治得好时,不惜千金之赏。
谁知那些医生,竟连衙内是何病症,都不分明!
这又怎么好?”
“我倒知衙内的病,只是没药来治。”
说着,把老总管拉到僻处,悄悄又说,“若得一顶小轿,把林冲老婆抬了来,衙内的病立时可愈。
只一件,除非林冲一命呜呼,他老婆再也不得到衙内一处。”
老总管沉吟了一会儿,斜睨着陆谦说道:“素闻虞候足智多谋,我便不信弄不来这剂药——果然弄来这剂药,还愁太尉不看顾你?”
又是自己的富贵,又要报林冲打上门来的仇恨,陆谦痾出了良心,问出一句话来:“我有一计,太尉可能与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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