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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说,却令胜文感动,看他粗豪,用心倒是温柔体贴,于是答道:“说说也不妨。
别人不信,你不会似门缝里看人。
我跟你实说吧,我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
“怪不得!”
石秀连连点头,“我就看你与众不同。”
“怎的与众不同?”
胜文灼灼双眼逼视着他。
“是那种官宦人家小娘子的味道。”
胜文淡淡一笑——笑容虽淡,却非敷衍,是真的遇见了知己的那种喜悦。
“不过我又不懂了。
既是——”
他没有再说出来,她却懂他那句不曾说出来的话:既是官宦人家的女儿,怎的沦入娼门?“这就是遭了难的缘故。”
胜文停了停又说:“话说来极长,也不知从哪里说起。
总之,怨我爹太老实。
我爹做过推官,在江南。
那是八年前的事。”
说着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愿意再谈,还是有难言之隐。
胜文确有一段惹人同情的身世,出身官宦人家不是虚语。
她的父亲是个推官,掌理一县刑名,一次酒后摔了一大跤,就此得了脑病。
平时与常人无异,等一发作便糊涂了,最坏的是,发作之先毫无异象;发作之时,旁人亦难察觉,只看他神态如常,谁知是非不辨。
就为了这个脑病,被一名书办看出可乘之机。
有件婆媳互控的家务,起因是狼虎之年的婆婆有外遇,一夜开后门放奸夫进门,不防为儿媳妇遇个正着。
也怪做媳妇的欠思量,当夜就在枕上说了与丈夫听。
细心窥伺,果然有此丑闻。
做儿子的心里自然难过,但从小就畏惮他的寡母,几次想劝,就是到了跟前,开不得口。
白日里茶饭无心,夜来长吁短叹,一夜睁眼到天亮。
做妻子的懊悔不迭,只好百般解劝。
哪里劝得过来?有一日清晨醒来,做妻子的只见一张床空了半边,四处寻觅,踪迹杳然,最后在枕头下寻出一张纸来,写得八个字:“家丑难堪,唯有远遁。”
儿媳妇便哭了。
婆婆赶了来一看,“哑子吃扁食,肚里有数”
,跟奸夫商量,看看纸里包不住火,一不做,二不休,恶人先告状,硬说儿媳妇不规矩,把儿子气走了。
案子归那书办承办,收了五十两一个的四个大银元宝,禀明推官,捉了那小媳妇来,下在女监里等机会。
这天书办看推官问案七颠八倒,知道机会来了,当时抱牍上堂,立传原告,现提被告,上得堂上,仅由那书办摆布,判了儿媳妇不守妇道,笞背五十,交官媒发配。
这是何等冤屈!
儿媳妇觑人不防,一索子吊死了,娘家为她申冤,上京击“登闻鼓”
鸣冤,哲宗皇帝特派御史查办。
那书办将罪过都推在推官身上,又说他受贿白银二百两,如何如何过付,指明时日地点,真个凿凿有据。
“这就不对了!”
听到这里,石秀插嘴,“真是真,假是假,哪里就好诬告?”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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