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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张贺没有半点放松心弦,这姑娘伤重至此,强行移动只会更快的要了她的性命。
他忽而咬牙道:“姑娘……事急从权,万勿见怪!”
卿宁合眸示意,她又不是这古代给男人看个脚丫子就要以身相许的迂腐女子。
小命已然危在旦夕,只要有一点生存之机,她就不会放弃。
当即放轻了动作,将她瘦骨可见的背部翻而朝上,用剪子将她血肉交缠的衣衫剪开。
今夜的月光皎洁明亮,一地银白将满背伤痕如数映入张贺眼里,大半是结成疤之后又硬生生裂开的,血色深浅不一,纵然男儿心性,此刻也不免觉得无比触目惊心。
将药箱中的金针取出,有片刻的迟疑,他虽然是百草阁新一辈资质上佳的药师,却也从没有亲手救治过如此重伤的病人。
卿宁血肉翻卷的手,忽然握住了他迟疑的手腕,到了现在这一步,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张贺声音颤抖道:“可能会很疼,姑娘且忍着些……”
金针落在她后背的穴位之上,卿宁全身猛然一僵,一口银牙咬的咯咯作响,却始终没有发出半点痛呼之声。
还能感觉到疼痛的感觉真好!
最起码证明她还活着!
其实这话已然十分多余,她若不是心智异常坚韧,又被这无数伤痕缠身,还能撑到现在。
落下第第一针克服一个年轻大夫对落针失败的恐惧之后,一切便都变得容易起来。
便是他在百草阁中数年之久,见过无数病痛缠身之人,也不曾见过这样傲骨凌霜而不折的女子。
竟有一瞬间,让他觉得这女子和那房内之人是同一类人。
二十余针落尽,卿宁满头冷汗,气息却明显稳住了。
“姑娘你等等我……”
张贺擦了擦满头大汗,将药箱之中现有的药瓶都翻了一遍,并没有什么是此刻卿宁适用的,起身飞快的朝着另一边的厢房奔去。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卿宁强睁着只能张开一半的凤眸,忽然弓起身子,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
她以手为步,在青石板砖一寸寸朝着那道房门靠近着。
她活了这两世,从未以这样卑微的姿态,如此迫切的想要靠近一个人。
血迹混杂了尘土,月光苍白了血色。
算起来不过是二十余步的距离,常人走过去也不过是两三个呼吸之间的事儿。
好像是这砖石之间的一丝丝细缝也成了她靠近那人,无法逾越的距离一般。
那房内一片寂静无声,连半点呼吸都未曾可闻,便是此刻这落英杂草落在她身上,都能瞬间将她压垮。
血肉被砖石一点点消磨,卿宁却恍然未觉一般,那房门前的三层大理石台阶,此刻便成了她最大的阻碍。
终于,她满是仓夷的手一点点推开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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