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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页）

给我印象最强烈的是他的眉毛，左右眉首各有长长的两束，无羁地飞扬着，箭竖着。

仿佛除了剪断，是别无它法使其倒顺的。

一缅怀起他，我对那过去了的历史充满悸怖‐‐它使好人无端变成&ldo;罪人&rdo;，竟是那么随便！

那么轻而易举！

并且连同无罪之人的无罪的意识，都一块儿奸污了！

&ldo;手抄本&rdo;恰恰是文化专制主义胎育出来的畸形儿。

它在妊娠时期就往往宣布了对文化专制主义的叛逆和挑战！

文化专制主义愈是横行霸道，&ldo;手抄本&rdo;往往越是大量地诞生并广泛地流传！

其中自然难免糟粕，但往往杂有香花，甚至隐匿着奇葩异蕾。

在阶级社会中，各个阶级有各个阶级不同的人性，但无论哪一个阶级的人性，都是在人类几千年来形成的普遍人性的土壤上产生和演化而来的。

因此，在各个阶级的人性中，都有一种&ldo;共同人性&rdo;的根苗。

特定的社会状态下，特定的历史时期内，这种&ldo;共同人性&rdo;的根苗可能会被泯灭，也可能摆脱了阶级性的羁绊和制约，得到自由的充分的发展，使一种超脱了阶级观念的人性成为某一历史时期内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纽带。

其结果无非两种可能：或者完成&ldo;人性的人类&rdo;的&ldo;复归&rdo;，或者被重新激化的阶级矛盾所断裂。

与人交谈，是人的本能愿望。

本能愿望被外界或被自我&ldo;封闭&rdo;，人便会转而与自己的心灵交谈。

与自己的心灵交谈，这是一种特殊本领。

这种本领，可能使人在任何逆境中保持佐心灵的平衡，也可能使人丧失掉最后一部分生活热忱。

这取决于人经常与自己的心灵交谈些什么。

人与自己的心灵交谈还要有所选择吗？这还算是人吗？我认为，一个真正明智的人，是会应该知道在什么情况之下与自己的心灵交谈些什么的。

人与别人进行严肃交谈时不是应对别人抱有责任感吗？那么人在与自己的心灵进行严肃交谈时，不是也应对自己抱有责任感吗？有志于成为文学家的青年们，是要首先对文学确立一种社会责任感的。

有无这种对社会的责任感，是作家同一般能够写作的人的根本区别。

是否确立起这种责任感，是一个文学青年将来成为作家还是成为一般能够写作的人的分水岭。

人类创造了文学是为使生活变得更好。

文学应该向人们提供高尚的、美好的、培养情操和净化心灵的精神食粮。

文学无论如何不应该成为销蚀人的生活意志和信念的自饮或诱惑别人共饮的&ldo;蚂酒&rdo;。

至于所谓&ldo;传世之作&rdo;呢？我想我的作品大抵是传不了世的。

与命同存同亡，余愿足矣。

况且，生前要耐得住寂寞，身后事，鬼才去争长逐短。

像王勃似的，淹死了，鬼魂也要时时出现，吟咏自己的名句：&ldo;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rdo;，浪漫则浪漫得可以，终究有点鬼里鬼气。

就算是千古名句吧，不是后来亦被老渔翁指出，倘欠精练，改为&ldo;落霞孤鹜齐飞，秋水长天一色&rdo;更佳吗？足见千古名句也经不起千古&ldo;推敲&rdo;的。

文学青年们是完全不必羞于以&ldo;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老道……&rdo;的去写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