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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3页）

作为国家，是一定要尽最大的能力关怀和体恤到它的普通子民的。

国家不这样，掌握国家大命运的人们，便严重地失职了。

一个处在大转折关头的时代，无论是进步式地转折，还是后退式地转折，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代价有时所以惨重，乃因付出的往往是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命运。

哪一代人哪几代人的命运被作为代价付出了，也就只有俯腰承受，别无它法。

一个人的童年和少年，十分幸福，无忧无虑，被富裕的生活所宠爱着，固然是令人羡慕的。

固然是一件幸事。

我祝愿一切下一代人，都有这样的童年和少年。

但是，如果一个人的童年和少年不是这样，也不必看成是一件很不幸的事。

不必以为，自己便是天下最不幸的人了。

更不必耽于自哀自怜。

我的童年和少年，教我较早地懂了许多别的孩子尚不太懂的东西‐‐对父母的体恤，对兄弟姐妹的爱心，对一切被穷困所纠缠的人们的同情，面不是歧视他们，对于生活负面施加给人的磨难的承受力，自己要求于自己的种种的责任感，以及对于生活里一切美好事物的本能的向往，和对人世间一切美好情感的珍重……

可以认为，是生活将穷困施加在某人身上，同时赏赐于某人的补偿吧。

倘人不用心灵去吸取这些，那么穷困除了是丑恶，便什么对人生多少有点儿促进的作用都没有了……

曾有一位外国朋友问我：&ldo;处在&lso;转型&rso;期的中国人中，哪些人的心理负荷最大？&rdo;

我不假思考地回答：&ldo;首先当然应是政治局的成员们。

中国这个斯蒂芬斯给他们出的难题太多。

&rdo;

她又问：&ldo;其次呢？&rdo;

我说：&ldo;那就要数我们这一代人的儿女们了。

&rdo;

她顿时&ldo;友邦惊诧&rdo;起来，困惑不解：&ldo;你们不是总发议论，认为你们的下一代简直就如同&lso;小皇帝&rso;，一个个幸福得都快溺死在蜜罐子里了吧？&rdo;

我说：&ldo;那样的孩子是有的，但属极少数。

中国还有相当多的孩子穷困得根本上不起学，所以我们才有&lso;希望工程&rso;。

相比之下，大都市里的孩子们的命运要强得多。

但他们都像野兔，已经很快被分数这条极其凶猛的猎犬撵咬得疲于奔命，倒毙升学途中了！

&rdo;

初中升高中也罢，高中升大学也罢，题是一年比一年出得怪，出得刁，出得诈了！

出题者们，分明的，是将某些已与考试宗旨相背离的题当成&ldo;杀死&rdo;考生正常智力的&ldo;凶器&rdo;，以考生的&ldo;伤亡惨重&rdo;为能事，为荣事，为快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