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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自入宫以来，潜月还未受过这般冷遇，一时僵在当地。

她是从陈国公府就服侍何皇后的，如今已是长信宫里掌事的人，纵是各宫妃嫔也不敢怠慢她半分。

这宁国长公主，也不过是废帝之女，无倚无势，偏偏皇上仁慈，待她亲厚，以至皇后也要给她三分颜面。

潜月心中气闷，却也无可奈何，默然叩了一叩便yu告退。

却不经意瞥见长公主的纨扇掉落地上，潜月拾起来双手捧回榻侧，目光扫过扇面，却是一震。

蝉绢扇面上绘的是《莲华色女图》，笔致艳冶，用色妖袅，底下题写的&ldo;莲华色女&rdo;四字却是清峭出尘，仿佛圣上御笔……潜月搁下纨扇，悄无声退了出去。

&ldo;莲华色女？&rdo;皇后何姌并不信佛，一时有些不解。

恰逢陈国公今日入宫探望皇后，正同女儿饮茶叙话，听了潜月的回禀良久蹙眉不语。

何皇后侧首看他，&ldo;父亲可知是何典故？&rdo;

何鉴之看了眼垂首不语的潜月，朝皇后只是一笑，&ldo;不过是佛家劝化的典故，叫女子向善知耻，莫要胡思乱想。

&rdo;何皇后听出父亲话里的敷衍，也不急于追问，只淡然一笑揭过。

知女莫若父，见她这般神色，陈国公便知她心里是不信的，&ldo;姌儿，你如今虽是六宫之主，言行仍需万般谨慎。

听多了流言蜚语，空xué来风，于你并无好处。

&rdo;陈国公说着，朝潜月含笑看去，&ldo;尤其近身之人，妄为佞言，不可不罚。

&rdo;

他神色慈和，言语温厚，潜月却已脸色惨白，腿一软便跪倒在地上。

&ldo;女儿愚昧，父亲教训得是。

&rdo;何皇后素有贤孝之名，虽只十八韶龄，言止已见母仪风范。

潜月旋即被拖了出去，廊外掌掴的声音响起，清脆得慑人。

左右都避了出去，陈国公这才敛了笑容，&ldo;你这糊涂孩子，竟如此不分轻重，眼下劲敌未除，你倒又去树敌。

&rdo;见何皇后咬唇不语，陈国公又道，&ldo;陛下厚待长公主无非是看在苏家一门忠烈份上，给元勋旧臣做个样子。

皇室自相屠戮多年，如今陛下与长公主友爱亲厚，好令天下人瞻慕，得见皇家的体面……这是好事，亦是正事，万万不可往那污秽上头乱想！

&rdo;

何皇后端雅脸庞浮起红晕，被父亲口中&ldo;污秽&rdo;二字弄得十分难堪。

女儿到底还是年轻了些，陈国公叹息一声，摇头道，&ldo;苏家早已散了，区区一个长公主，加个疯癫的太妃也起不了làng。

倒是裴家，如今颇受皇上看重，若再叫那裴氏先得了皇嗣，那才是大大不妙。

&rdo;

送走了陈国公，何皇后默然伫立殿前，怔忡了许久。

潜月被宫人带上来，鬓发散乱，脸颊红肿紫胀，唇角绽出血丝。

何皇后垂目看她，叹息一声，&ldo;这回的教训可记住了？&rdo;潜月眼里含泪，伏地叩头不止。

何皇后笑一笑，平心静气地坐回椅中，&ldo;罢了，莲华色女的典故，你倒从头讲给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