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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田园趣味,大约也是在这Idyllicwanderings的中间养成的。
在生活竞争不十分猛烈,逍遥自在,同中古时代一样的时候;在风气纯良,不与市井小人同处,清闲雅淡的地方;过日子正如做梦一般。
他到了N市之后,转瞬之间,已经有半年多了。
熏风日夜的吹来,草色渐渐儿的绿起来。
旅馆近旁麦田里的麦穗,也一寸一寸的长起来了。
草木虫鱼都化育起来,他的从始祖传来的苦闷也一日一日的增长起来,他每天早晨,在被窝里犯的罪恶,也一次一次的加起来了。
他本来是一个非常爱高尚爱洁净的人,然而一到了这邪念发生的时候,他的智力也无用了,他的良心也麻痹了,他从小服膺的“身体发肤不敢毁伤”
的圣训,也不能顾全了。
他犯了罪之后,每深自痛悔,切齿的说,下次总不再犯了,然而到了第二天的那个时候,种种幻想,又活泼泼的到他的眼前来。
他平时所看见的“伊扶”
的遗类,都赤裸裸的来引诱他。
中年以后的妇人的形体,在他的脑里,比处女更有挑拨他情动的地方。
他苦闷一场,恶斗一场,终究不得不做她们的俘虏。
这样的一次成了两次,两次之后,就成了习惯了。
他犯罪之后,每到图书馆里去翻出医书来看,医书都千篇一律的说,于身体最有害的就是这一种犯罪。
从此之后,他的恐惧心也一天一天的增加起来了。
有一天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消息,好像是一本书上说,俄国近代文学的创设者Gogol也犯这一宗病,他到死竟没有改过来,他想到了郭歌里,心里就宽了一宽,因为这《死了的魂灵》的著者,也是同他一样的。
然而这不过自家对自家的宽慰而已,他的胸里,总有一种非常的忧虑存在那里。
因为他是非常爱洁净的,所以他每天总要去洗澡一次,因为他是非常爱惜身体的,所以他每天总要去吃几个生鸡子和牛乳;然而他去洗澡或吃牛乳鸡子的时候,他总觉得惭愧得很,因为这都是他的犯罪的证据。
他觉得身体一天一天的衰弱起来,记忆力也一天一天的减退了,他又渐渐儿的生了一种怕见人面的心思,见了妇人女子的时候,他觉得更加难受。
学校的教科书,他渐渐的嫌恶起来,法国自然派的小说,和中国那几本有名的诲淫小说,他念了又念,几乎记熟了。
有时候他忽然做出一首好诗来,他自家便喜欢得非常,以为他的脑力还没有破坏。
那时候他每对着自家起誓说:
“我的脑力还可以使得,还能做得出这样的诗,我以后决不再犯罪了。
过去的事实是没法,我以后总不再犯罪了。
若从此自新,我的脑力,还是很可以的。”
然而一到了紧迫的时候,他的誓言又忘了。
每礼拜四五,或每月的二十六七的时候,他索性尽意的贪起欢来。
他的心里想,自下礼拜一或下月初一起,我总不犯罪了。
有时候正合到礼拜六或月底的晚上,去剃头洗澡去,以为这就是改过自新的记号,然而过几天他又不得不吃鸡子和牛乳了。
他的自责心同恐惧心,竟一日也不使他安闲,他的忧郁症也从此厉害起来了。
这样的状态继续了一二个月,他的学校里就放了暑假,暑假的两个月内,他受的苦闷,更甚于平时;到了学校开课的时候,他的两颊的颧骨更高起来,他的青灰色的眼窝更大起来,他的一双灵活的瞳人,变了同死鱼的眼睛一样了。
五
秋天又到了。
浩浩的苍空,一天一天的高起来。
他的旅馆傍边的稻田,都带起黄金色来。
朝夕的凉风,同刀也似的刺到人的心骨里去,大约秋冬的佳日,来也不远了。
一礼拜前的有一天午后,他拿了一本Wordsworth的诗集,在田塍路上逍遥漫步了半天。
从那一天以后,他的循环性的忧郁症,尚未离他的身过。
阴谋真相豪门替身现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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