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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郭嘉!”
见霜霜这般理直气壮地辩驳,刘协的怒意从眼睛里喷|射而出,毫不顾威仪地冲她吼道,“他是曹操最亲信的谋士心腹,都是我大汉的篡逆之贼!
你若再对他有妄想之念,朕即刻就废了你公主之位,绝不敢让大汉先帝列祖列宗因你而蒙羞。
否则天降报应,为时已晚便来不及了。”
霜霜忍不住开口打断他,睁大眼睛直接反驳:“奉孝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对世间一切都看得很淡,对权力对地位毫无贪念,更对我们从来没有半分威胁,你不明白真相,就不要妄自非议这么好的人!”
“朕会不明白?”
刘协额角青筋暴起,手掌用力攥成拳,喘着呼吸压制怒气,“你一介才过二八的小姑娘又看得懂什么世事?难道朕会比你还不识人?你太糊涂了,刘霜,若再执迷不悟,你终将最后沦落到什么也没有的下场,到时莫怪朕没有提醒过你。”
“呵,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从小到大,你都对我这要管那也要管,给我安一个这所谓的公主身份,压制我禁锢我囚羁我!
我真是烦透了也厌倦透顶!
这次我已经忍无可忍了,你若再拿你所谓皇帝之尊来干涉我,那这公主我也情愿不做了,谁爱当谁当去吧!”
霜霜始终坚持着,死捏着裙袂的衣角,明明紧张地不敢松开,汗水濡湿了鬓角的碎发,却还是目光坚定地瞪向兄长,没有任何退缩。
“好,好!”
刘协已被她气得语无伦次,只能拿手直直地指着她的脸,浑身不自在地发抖,“你要是不怕祖宗的惩罚天劫降临,就赶紧去随你心意吧!
朕,朕就当没有你这个妹妹,汉室也再没有文襄公主这个人,朕权当你已经死了。”
他这般决意,霜霜却没有半点追悔的意思,昂起头扬眉一撇,轻蔑的笑声从喉咙里滑出来,“好。
陛下,刘霜倒是正好得以解脱了,只是陛下您难道也要守着这可怜的冕旒龙袍,维持您这副躯壳吗?您活在这阴暗狭隘的汉宫里,难道就没有萌生过逃离的念头吗?难道您就甘心做个行尸走肉苟活于世,了此残生吗?刘霜日日瞧着您都为您感到可怜,只是您自己都没有这样感觉吗?”
她一连的几个尖锐质问,直接如闪电般劈向刘协的头颅,迫使他眼睑不禁一动。
他抬手接住头顶飘落的一片枯黄落叶,缓缓地将其捏于掌心后悄然碾碎,目光平静地没有半点表情露出,头顶的金冠在日光的反射下挥出耀眼的光辉,冷然哼声:“朕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可怜,只是觉得你可怜。”
一语言罢,他一声不吭地走向远处,再不留半分影子给霜霜。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哥哥逐渐离去,眼睛里闪烁着亮亮的光芒,扶住身旁的假山石,低头哭了出来。
阿笙忍不住从避身的树后走上前,拍了拍霜霜的肩安慰她。
她回头正好看见了阿笙,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嗓音涩涩:“你是不是都瞧见了。”
“是。”
阿笙诚实地点点头,而后轻声道,“所以你先别哭了。”
“但是他真的好可悲,明明活得这么累,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坚强无所谓的样子。
在母妃去世以后,他就从来没有笑过,整日都是阴郁沉闷的模样。
可即使这样,他还要强撑着说自己是大汉皇帝,还要维持那一点可怜的尊严。”
霜霜越这么说下去,哭腔声越厉害,哽咽着看向远处建章殿的方向。
阿笙见她这副哭噎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里顿声怜悯,伸手递了一张帕子,用自己最温柔的语气劝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愿意这样活,自然也不希望你的可怜。
公主,你再这么哭下去,即使哭三天三夜也是无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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