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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广信有三个大爷,其中三大爷是奶奶帮别人奶大的。
成家立业后,由于距离较远,三大爷通常会在春节过后来亲戚的那天前来跟大家见见面叙叙旧。
马广信记得在父亲和二大爷去世后的某一年的正月初四来亲戚的那天,快到傍晚时,几个姑姑都回家了。
见天色不早,为了不摸黑,三大爷也要回去。
大大爷不舍,拉拉扯扯地把三大爷送到街上依然不肯松手。
因为家贫,大大爷他们没读过什么书,像“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之类的话,大大爷没学过也不想听,他只想多留一会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弟弟。
他们又聊起了小时候贫穷而快乐的时光。
说着说着,大大爷的眼圈就红了,哽咽着像是在恳求:“那俩弟弟都不在了,就剩下我自己了。
今天你就住下,咱俩好好说说话。”
那是马广信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大大爷哭。
当时,在一旁的马广信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忍不住也抹起了眼泪。
不幸的是,2015年5月中旬,大大爷病故。
记得那年料理完大大爷的后事的一天,二大爷家的二堂哥指着马广信对他的孩子说:“现在你大爷爷没了,除了你大爷,你二叔是跟咱最近的人了,另外还有个大叔在部队(那个时候的马广诚还在部队待着)。”
听完,一下子,眼泪就涌满了马广信的眼眶。
大大爷过世一年后,大大娘改嫁到了别的村,两个女儿嫁在外地,一个好好的家说散就散了,只剩下几间空荡冷清的老房子。
就这样,家道衰落,马广信感受得到。
在马广信老家,传统思想根深蒂固,男尊女卑很难消除。
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男人没了就会被人看轻。
在农村生活是需要抱团的,有个类似红白喜事是需要人手帮忙张罗的,自己过自己的行不通,有时有钱都不好使。
这也是村里人都想多要孩子且希望是男孩的原因,农村孩子结婚生子都很早,多少也与这方面有关。
大大爷去世入葬前,大堂哥专门找看坟的人看了下风水才把墓穴定下来——无论是不是迷信,村里人都坚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地这么做。
看坟的人问堂哥要钱还是要人,意思是说一种可以子孙满堂,人丁兴旺,另一种则能招财进宝,富甲一方。
大堂哥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要人!”
没人,有啥都白搭;有人,啥都会有的!
2004年父亲去世,2008年二大爷去世,2010年大姨夫去世,2011年姥娘去世,2015年大大爷去世,2016年二姑去世。
这些生离死别都是最亲最近的人,马广信从十四五岁就开始经历,所以他最希望的就是亲人们都能健康地活着。
有些东西必须经历后才有所感受,这种成长与年龄关系不大。
这次回老家,马广信感到既熟悉又陌生,这种感觉无以言表。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非“时过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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