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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情囿未央（第3页）

未央没想到如意竟愿助她。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稳住了心绪，把握好分寸，与如意一起推门走出殿外接驾。

她们在殿门口跪下：“臣妾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多日不见的荀韶陵摇摇晃晃地向她靠近，他身上的酒气扑鼻，王公公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他将王公公推开，到了未央眼前，未央抬头望他。

他双眼如笼罩了水雾一般迷濛，神色萎靡，没有着龙袍，而是一身丧服，九五之尊没有了威严的神采。

荀韶陵伸手扶未央起身，未央起身了，他却直接跌坐在台阶上，宫人们慌乱地来扶他，他推开他们，“退下！

都退下！”

王公公只好引宫人们退出锦绣宫，如意也退到了暗中守望。

未央在荀韶陵旁边坐下，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做温婉状，问：“陛下，今夜不是要给锦妃妹妹守灵吗？”

他并没意识回答她的疑问，此时他的傲然彻底崩塌，眼眶发红，他的悲哀也与常人无异，转头看她，握住了她的手：“怎么会这样？她怎么就这样去了呢？朕是不会怪她骗朕的……”

他将自己的真心话对她说出：“锦妃，锦妃，是因朕而死啊，朕是怎么也没想到她也是别人安排在朕身边的……可她明明一点都不像骗朕……她怀了朕的孩子啊……”

“陛下，请节哀，保重龙体要紧啊。”

未央抚慰他。

迷醉中，他凝视着她，费力地想拨开眼前的迷雾看清她的面容，与未央四目相对，间隔咫尺，“你不会也在骗朕吧？”

他突然抛出这个问题，让未央一惊，她道：“怎么会？臣妾未曾欺瞒陛下。

陛下，你是喝醉了……”

“不，朕是醉了，但朕看得比谁都清楚……”

他通红的眼里变得很癫狂，失控地扳过她的肩膀，掐上了她的脖子，对她吼：“你若是也骗朕，朕一定会杀了你！

一定！

但你不准自杀！

没有朕的准许！

你不准离朕而去！”

未央惊恐地睁大眼睛，近乎窒息，看着他这样子，她体会到的不只有他这爆发的疯狂，还有他心中淋漓扭曲的痛苦。

在这种情势下，她几乎觉得自己会死在他手下，可是这也是她最靠近他内心的时候，他将所有压抑的痛苦都在他面前发泄出来。

未央的眼泪滑落下来，坠到他手背上，奇怪的是这时候她竟忘了求饶，她只是望着他，与他疯狂的双眸相对，不用刻意伪装，眼里破碎的悲伤都足以让他动容。

暗中的如意被这一幕吓得魂不附体，几乎做好准备向荀韶陵下手了。

看清了未央眼中的泪水，荀韶陵的动作静止了，疯狂逐渐退去，他都不敢置信自己会如此失控，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在做什么了，他差点杀了阑妃啊！

荀韶陵惊惧地收回手，将未央抱进怀里，用力地抱着，如差点失去的绝世珍宝，他的脸埋在她肩上，眼泪再也收不住，痛哭出来：“阑妃，朕差点杀了你啊，朕一定是疯了，朕怎么舍得杀你？只是太害怕，太害怕，朕真的太害怕你也会离朕而去，朕害怕你也是在骗朕！

朕害怕这世上，无一人可信！”

未央终于喘过气来，而心却疼到窒息，她的双臂抬起抱住了荀韶陵，投入荀韶陵怀里，在他怀中哭泣：“不会，绝对不会……”

哀乐渐歇，一切平息，清冷月色笼罩阴云下的宫院深深。

子时三刻之时，她没有出现在锦绣宫侧门外。

一道黑影落到高高的宫顶之上，一双黯然无神的眼眸俯望着前方殿门紧闭的锦绣宫，最后，在他眼底，那微弱的烛灯终究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