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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2页）

这一日下了朝，他便摆驾景明宫，令王夕月陪伴赏春。

已过了上巳节，春水生绿，百花初绽。

王夕月本就是香糙美人的定位，她院子自然收拾得尤其宜景宜情，入目葳蕤，风里都沁着香。

她便在庭院里设了筵席，亲自抚琴为苏秉正助兴。

苏秉正无可无不可。

他与后宫诸人素来都没太多话说，在院子里听听曲子喝喝酒反而更能打发时间。

只是春风熏人欲睡，他喝着酒，神思便渐渐的就飘远。

那琴声穿花渡水，渐渐就化作纷纷扬扬的梅花雪。

他就记起那年阿客在灯下信手拨弦，病骨支离，却又淡泊平静。

花架上新折的梅花寂静飘落在她发间、指上。

他抬手欲为她拂去，眼前忽而就起了蒙蒙水雾，沉碧亭如云间孤岛，梅花落的曲子在云雾间飘散，阿客远远的抬眸望他，又似叹息般垂下头去。

他脑中便一阵清明。

杯中酒洒，他恍若未觉。

王夕月瞧见他身上不对，忙停了弦音，道：&ldo;臣妾换个曲子？&rdo;

苏秉正这才回神，道：&ldo;不必……这曲子，是梅花落吧。

&rdo;

王夕月忙道：&ldo;是，素日里听的都是笛曲。

臣妾偶尔得到前人改编的琴曲，便拿来练习……还有些手生，弹不出那气韵来，让陛下见笑了。

&rdo;

苏秉正道：&ldo;朕听皇后弹奏过，一样的曲调，可听起来却又仿佛不一样。

&rdo;

王夕月笑道：&ldo;陛下说的不错。

琴者，情也。

诗人以诗言志，歌者以歌咏怀，奏琴之人自然以琴抒情。

琴谱是曲骨，情志才是曲魂。

譬如一个人，纵然面相、身段近似，可若心志、修养、情感不同，人依旧能觉出区别来。

同一首曲子让不同的人来弹，因心志、情怀、气韵不同，弹出来也是不一样的。

所谓&lso;知音&rso;，归根到底还是&lso;知心&rso;。

&rdo;

苏秉正道：&ldo;可若不同的人弹，那感觉却一样呢？&rdo;

王夕月心里便一酸，却还是笑着道：&ldo;这世上有模样像的人，也未必没有气韵像的人。

&rdo;

苏秉正兀自出了一会儿神，并没有接着她的话说下去，转而道：&ldo;让我看看这谱子。

&rdo;

王夕月吩咐下去，片刻后流雪便抱了个盒子过来。

王夕月笑道：&ldo;让你拿个谱子，你连盒子都抱来了。

&rdo;一面将盒子打开。

那盒子盛着一沓芙蓉花笺，细密的文理，杂着些细碎的芙蓉花瓣。

苏秉正记得，这花笺是卢佳音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