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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乡温柔窟,即便真是一场幻象算计,又有几人能不受诱惑。
更何况,眼前的一幕,他总觉着,冥冥中便该是他倦旅了一世的归所。
他忽然挑眉轻笑,勾了她下颌故意道:“掌事的也该改口,若是真心,现叫声夫君来听听。”
药力涌开,赵冉冉噎了噎,她到底是蕴藉之人。
良久之后,直到下颌处都被勾出了浅淡指痕,她才欲言又止地开口:“夫…夫君。”
薄红爬上她双颊,隐约间那微伏的身线亦起伏得急促了些。
那一声轻软含怯的“夫君”
,几乎要烫进段征的心魂里去。
他头一回发现,原来自己的克制力,也可以被摧毁得如此轻易。
…
唇齿纠缠间,女儿香被药酒催迫着溢满鼻息,像是中了蛊,他抬手去触她右半张脸上的浅淡胎痕,鬼使神差地蹙眉说了句:“很好看了,往后不必遮掩,那些粉腻子到底用着不舒服。”
而后他倾身过去,喘息着将人一把横过抱起。
……
一晌贪欢,烛影摇红。
三月后,一场暴雨刚过,赵冉冉撑着棕榈,扶着树干吐了个昏天黑地。
才掩帕想吩咐思巧莫乱说时,身后一道高大身影翩然拢在她头顶,一下将她揽进怀里,语调焦躁忧虑:“这孩子将你磨成这样,你还不信我,偏要自个儿去签契。
我听几个厨娘说,好几家女孩儿都是生产时没的,你如今才有了身子便难受得这般,依我看,打了不要也罢!”
听了这一长串浑话,赵冉冉只是浅笑着摇摇头。
这两月来,虽遍寻名医也未能恢复他的记忆,可日日缱绻相守,百炼钢化绕指柔,他不仅未再提离开之事,甚至于主动去学西洋话,起居饮食亦是事无巨细地待她好。
岁月静好,仿若那经年战火都只是梦魇一场,待黄粱作罢,世事成空,而斯人却从那幻梦里走了出来。
她刚要笑话他的混账话,仰头瞧见他面容时,当即变了脸:“你又喝了那药?是不是又头疼的厉害?”
医馆开的偏方,段征一直在悄悄用着,指望着熬两回或能恢复记忆的。
眼见的他又开始顾左右言他地编瞎话,她立时便红了双眼,斥道:“原来你应我的话,也是这么做不得数的。”
男人当即慌乱起来,又是陪笑又是许诺,曾经冷漠如霜雪的一张俊脸,如今只同个十七八的少年郎一般紧张讨好。
“好好好,不哭不哭。
我这就不吃了,别哭了!”
一句话完,脑袋里顿时轰然作响,纷纷繁繁间,记忆犹如雪片般纷至沓来,从云沛山的绝境里起了个线头,络绎不绝地闯进他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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