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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民们憨憨地笑着:“俺们包啦!”
2有一块黑黑的云团从赵老巩的头顶抹过去,天空就亮堂一些。
河道溜来的风裹着雪粒子扑打在老人的脸上。
赵老巩泥塑般坐在木桥桥头的石台上,耷蒙着眼,脊背搐动着,鼻腔里喷着哼哼的声音。
那根闩门杠子紧紧地抓在老人的手上。
来来往往的村人跟他搭话,老人也不应声。
有个老太太抱来槐条子请他做灯,赵老巩说没空就打发走了。
人们发现白雪映青了的这张瘪脸显得十分难看,觉得老人的目光犹如两口深潭,深得没有底儿。
风凉了,赵老巩觉得冷了,紧了紧系在腰间黑腻腻的布条子。
老人的咳嗽声哑哑的。
朱全德路过小桥的时候,发现了挺坐在桥头的赵老巩,远远地就说,老哥,冷天雪地的跑这儿念啥咒?灯做完了么?他见是朱全德来了,慢慢压住心气说,你别贱口轻舌地取笑俺,气死俺哩!
葛老太太真他妈毒,勾得俺那小乐丢了魂儿。
朱全德呵呵笑说,小乐给葛家做灯呢,俺知道。
老哥,别气,凭你的手艺,雪灯会上就会给葛老太太点颜色瞧啦!
别怪小乐,他毕竟是孩子呢。
赵老巩说,不管他,俺这块老脸还咋搁在世上。
不如剜下来丢给狗吃!
朱全德脸色难看了些,说,你老这么闹,灯还会做完么?雪灯会不就砸了么?赵老巩心里急,却瘦狗屙硬屎强挺着。
朱全德将赵老巩从桥头扌周起来。
赵老巩仰脸看着河套里的厚雪,嘴开始翕动着,做灯,做灯哩。
老人被寒气箍住的腿抖得站立不稳,他听见了自己胸膛里粗重的喘息。
他一点一点踩着村人糟蹋过的雪地回家去了。
门门杠不时敲打着雪地。
漫天纷飞的大雪在停歇了一天之后又在黄昏飘起来。
雪花将村巷里的脚窝抹得不露一丝痕迹。
村巷里没有人,偶尔有狗跑动。
朱全德瞅着雪景儿和暮霭中拂动的炊烟,在等朱朱去叫小乐来。
朱全德猜想准是朱朱帮赵小乐忙活上了。
他知道一些底细,赵小乐将孩子们都叫去做灯了,整个一队人马给葛老太太忙活。
这招够损的,耍弄的是一群毛嫩的孩子呵,这不是拿铁锚往赵老巩心尖子上戳么?朱全德委实看不过眼。
葛老太太的雪灯会也总是让朱全德胡想一气,想得很多,也很怪。
玻璃窗上的冰花图案被白雪映得很亮,花花的光景罩在朱全德身上。
朱朱和赵小乐双双进入朱全德的视野。
走近了,朱朱看见爹脸色不好看,蔫蔫地帮娘做活去了。
下午赵小乐在葛老太太的船厂新搭的临时灯坊里,被活儿追得屁滚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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