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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出这个房子的。
跌跌撞撞的下楼打车,报了这些天住的宾馆的名字。
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很晚了。
我正跪在房间的床前,头搭着床铺,膝盖跪在地上,姿势扭曲又怪异。
我抹了把脸,强撑着爬起来,双腿长时间血液不通已经失去知觉,我把自己搬运到床上,喘了好几口气。
这是这么多天,我第一次出现晕厥的症状。
非常不妙。
今天去医院的结果表明,如果再不进行治疗,我大概只剩不到三个月的命。
我听医生这么跟我说的时候,整个人还恍惚着反应不过来。
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手机开始震动,我摸出手机,是姓陈的打来的。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接通电话,声音有几分沙哑。
“喂。”
“你现在在哪?”
姓陈的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知道他这么聪明肯定早就看出我的异样,大概是去公司找我了。
但是他找不到我的。
我早已写完辞呈交接完毕潇洒走人,不顾旁人叹息的目光,把后路切断的这么死,我没想过要回头。
“你现在在哪?”
他又问我,这次语气里越发严肃,“有什么事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不需要做出离家出走这种行为。”
他又是这样。
我们并不是第一次吵架。
这十几年来,每次吵架,我都会出去避避风头,避免和他产生更剧烈的争吵,久而久之,这似乎成了一种默契。
但是,既然你这么聪明,你也应该能想到,这次并不只是吵架。
我笑出声。
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大抵还是觉得自己有几分可怜,临到死,才知我无人可说,无人关心,更无人照顾于病榻前。
“我们分手吧。”
我这么说,语气很轻松。
大概是早在脑海里过了许多遍,现在讲起来也并不觉得困难。
“柳声,你这次过分了。”
好一会儿,他才说,语气沉沉。
我不为所动。
“我没和你开玩笑。
我从不用分手和你开玩笑。”
我强调道,“我只是觉得,我们真的应该分手了。”
纠缠这么久,我也看不清我对他的感情到底还剩几分,也不想看清。
死就死了,倒是没必要做个明白鬼,做个糊涂鬼,自由鬼,不更好?
他没再说话。
隔着电话,我只能听见他重重的喘气声。
“等你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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