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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凝笑呵呵从马车上下来,牵引着车架与李白同行:“阿耶那是心疼七娘呢。
你议亲他是最高兴的,但总怕小娘子心思细腻,有些什么敏感的情绪你察觉不到,叫七娘平白伤心了。”
李白牵着唇角:“我可实在想象不到,七娘能有伤春悲秋的一日。”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望向前方,见七娘果真左手肉馒头,右手软枣糕地啃得香甜,都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
马车上的怜奴和明悦也刚刚睡醒,得了七娘分吃食,都有些羞涩地冲她笑了笑。
小孩子也是有记性的。
他们记得阿娘是七娘开口才保下来的,即便人没有血缘关系,也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天大亮时,马车终于行到了宣阳坊内。
李客与李凝呆呆看着面前二进的小院子,有些不忍直视。
李客率先开口:“你马上就要成婚了,等许家二娘子进了门,还住在这地方可不行。”
李白乐呵呵地往院中石桌下一坐:“怎么不行?”
“许家是宰辅之家,即便家道中落,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应开支肯定不能按着寻常小老百姓来。
你这地儿……连个能使唤的奴婢都没有!”
李客说着就要支钱给李白:“听闻曲江附近的宅子甚好,赶紧去牙行寻人买上一处,再买几个私奴婢回来。”
七娘倒吸一口凉气:“阿翁,您怕是不大了解长安的地价。
咱们现在住的宣阳坊,因为临着东市和平康坊十进奏院,已经是有市无价了。
阿耶不过就是个从六品小官,能住在靠近兴庆宫的城东坊内,已经生有幸啦。”
李客又听七娘提起几套宅基地价格,忍不住也有些犯嘀咕。
这养个长安小官这么费钱?
他多瞧了李白一眼:“便是再升一级做到从五品,靠你自己,也在长安买不起套宅子。”
而即便是到了从五品,它也像是一道分水岭,在这个时代,将李白这样出身的人牢牢隔绝在权势之外。
李客的言外之意,李白自然听得明白。
然而经历过这两年的荒诞,见识过张九龄、贺知章等人每行一步都被掣肘,他忽然便没那么执着于爬上高位了。
想到这些,李白笑笑:“阿耶安心,若长安当真不容我,自该有容我的去处。”
暮春之初,城郊灞水上的莲叶疯长,没几日便染绿了半池水,引来夜里蛙声一片。
李凝上回走水路去安陆送彩礼时,两家便择定月十六为吉日完婚。
下函当日,因为考虑到江南距离长安过于遥远,许自遂便决定带着女儿先来长安。
安陆老家只余下一个被掏空的老宅,着实没什么可端着的。
长安东城的宅子不好找,西城却有许多实惠的院落。
七娘跟牙人混熟了,很快就租到一处合适的宅子,用来给许家人落脚。
月十六一早,李白便带着花车队伍亲迎至许家门前。
许二娘还有个不成器的哥哥,这时候终于起了点作用,被派出门来迎婿。
许家门前被围得里层外层,大部分是李白与七娘在长安的亲友,还有一些是奔着已故许相公的名声来的。
李白被象征性地问了几个大小经问题,在一片喝彩声中,拎着大雁入了新妇家门。
许二娘的阿娘已经离世多年,家中没有族亲女性能帮着主持,因而一应大小事务都是二娘自己操持的。
像“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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