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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兀自道,“在我眼里夫子和我阿耶是一样的。
再说我也没说错,乐陵君子不是大邺有名的美男子么”
他皱了皱眉,“我和你阿耶不一样,你阿耶多大年纪我又是多大年纪”
也不知她是真傻还是假傻,居然状似认真的考虑起来,“这个和年龄有什么关系夫子德高望重,论资排辈的算,也应当和家君齐头的。”
言罢笑着补充了一句,“夫子大我十岁,我阿耶生我大兄时是十六。
要是这么算,横竖也差不了多少。”
这是什么意思暗示他可以做她父亲了吗好得很嫌这个老、那个胖,现在愈发能耐,嫌弃到他身上来了他的脸板得像外面的穹隆,阴云密布,“你非要和我唱反调,唱到我罚你为止你挨罚难道上瘾么”
“不不”
她马上一脸惊慌,“我不要挨罚,我痛恨挨罚。”
“那你”
他简直不知怎么说她才好,这一根筋迟钝得够可以他脑恨的站起来,走了两步回身看她,“你去打听打听,这世上有几个人是十来岁就生孩子的。
再打听打听,不说整个大邺,单说京畿,多少夫妻是差了十岁开外的。”
她暗自吐舌头,看来果真叫他不痛快了。
不过夫子有点小肚鸡肠,这种话说过就罢的,她只是为了表示对他的崇敬,没想到他这么较真再道歉么以她这样的肇事频率,不停的道歉还有用么说实话,她自己也没脸再张嘴了。
本来以为逃不过一罚,没想到他却不言声了。
走到碑前操起斧凿,叮叮当当的复敲起来。
她闯了祸,有些惘惘的。
不过他说夫妻相差十岁开外的有好多,难道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她扔给晋阳王吗她突然忿忿不平,她好歹是谢家女儿,何曾没落到要给别人做偏房的地步呢虽然那个晋阳王论姿色也是妖娆一枝花,可是名声不好,贪财好色占全了。
尤其是他府里的姬妾,都是什么样无才又无德的女人啊
她发她的呆,他也不以为然,料她大概又在盘算着怎么找说辞。
他吹了吹粉屑,“你可知道这石经纵横各多少”
她回过神来,摇头道,“我只听说夫子在篆刻,亲眼看见还是头一回。”
斟酌一番,添了句,“夫子的字真漂亮”
“这石经一面三十三行,每行六十字。”
他道,“刻字和练字一样,心要静,手要勤。
你只知道别人写得好,你自己有没有下功夫年下刻的章我看了,着实让人头疼得很。
且等我这面碑完工,闲下来再手把手的教你。”
她应个是,心里好奇,想问问开办女学的事,他却又问,“先头琴室里教的是什么”
弥生恍惚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琴操博士授课时,她和载清正在外面赏雪景呢所幸她还听到了一些,便含糊着,“教的是孔子的猗兰操,用五弦琴,黄钟律调。”
“是么”
他仍旧淡淡的,“唱词呢”
她吞吞口水,硬着头皮开始绕室哼诵,“习习谷风,以阴以雨。
之子于归,远送于野。
何彼苍天,不得其所”
他似有无限感慨,停下手靠在墙上,接口轻声浅唱,“世人暗蔽,不知贤者。
年纪逝迈,一身将老。
伤不逢时,寄兰作操。”
像他这样出身的,明明已经到了旁人无法触及的顶峰。
生出这类怀才不遇的萧索心情来,多少有点为赋新诗强说愁吧每一句她都听得很认真,唱词里有种寂寥之感,然而实在是绝佳的音色。
低沉的,清澈的,可以触到人的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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