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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雨雪断断续续下了三日。
寒风和冰雪冲不淡的噩梦。
穆离渊如今有千万种驱散噩梦的灵丹妙药,但他一次也没有服过。
他不想忘记那些梦魇。
甚至对每夜痛彻心扉的疼痛上瘾。
天际阴云密布,偶尔闪过的惊雷将漆黑暗夜撕开一道口子。
夜深忽梦少年事。
穆离渊再次看到多年前仙魔大战的战场。
魔族的尸体堆满了山谷,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天际悬着没有融化的仙门阵法残光,如同半睁半闭的幽幽巨眼,凝视着这片惨烈的土地。
魔族兽纹旗歪倒在堆起的尸身上,旗杆折断,只留残旗半面,在腥风里凄惨飘荡。
远处的魔宫燃着烈火,浓烟冲天,晚风刮过,送来纷纷扬扬的火星,瞬间将残旗烧成了齑粉!
穆离渊趴在尸堆里,他的衣服已经被灵火燎着,烫得肌肤剧痛。
但他一动不敢动。
仙门的探灵阵还在搜寻魔息。
火把移动在尸山上,修士们逐渐逼近的脚步如同催命钟声。
“找到了!
!
!”
碎石堆被一脚踹开,有人揪着头发将他提了出来。
胸前象征身份的魔族琥珀被扯下——
“就是他!
魔尊与妖女的儿子!”
一瞬间数百件杀气纵横的法器一齐对准了他!
仅仅是随风而来的灵浪便撞得他头晕目眩,几欲吐血。
“慢着。”
人群后响起一个年轻的男声。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见修士们纷纷退让开道路。
道路的尽头是漆黑暗夜里的一抹雪白,雪白到刺眼的一把剑。
他从未见过那样奇异的剑——长剑周围飘绕着风雪,蜿蜒的血水顺着冰晶般的剑身缓缓下爬,从剑尖处吐出一滴浑浊的血泪,融化进尸骨泥泞中。
“留着他的命。”
白衣男子提着剑走近,眉眼如手中剑一般冰冷,注视着他胸口的魔纹,“我要带他回沧澜门。”
巨石滚落,业火燎原,魔宫在烈焰中彻底化作灰烬!
漫天血腥的夜色成了一张扭曲的画布,轰然撕裂,湮灭不见!
一点白色出现在漆黑的梦魇深处,而后慢慢放大,连成巍峨的沧澜雪山。
紫藤花飘落,春寒峰又度春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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