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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众人欢欣鼓舞地风卷残云,孙哲平放下筷子,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站起身来:“你们先吃,我出去一下。”
张佳乐嘴里塞着满满的卤牛肉,拉了拉孙哲平的衣襟,含糊不清道:“你还没动几筷子呢。
就算为了叶秋那吃瘪的表情我们也该多吃两碗饭!
解气!”
“刚被腻了一下,有点胀气,我出去走走,很快回来。”
孙哲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听张佳乐在他背后,嘴里喷着肉汁气势汹汹地喊:“那个牛肉给我留着!
对,烤串也给我留着!
阿姨!
给我个打包盒!
我给大孙留的菜要带走的!”
站在顶楼的露台上,吹着不冷不热的宜人晚风,看着k市这一派静谧安详、并不如b市那般灯火辉煌的夜景,孙哲平心底的沉重却并不能缓解半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在今日对嘉世的最后一场团队赛时,那几个月前短促而剧烈的疼痛,又一次缠绕上了他的手腕。
上一次,他还能用搬了太多重物聊以自慰;而这一次,他已经难以自欺欺人。
他的职业生命不会太长,这是他从刚踏入职业圈就知道的事情。
他那刚猛的打法、迅捷的手速、高强度的训练以及高难度不容一丝保留的比赛,无一不是需要他以消耗职业生命的长度作为代价的。
只是,他从没想过这一天竟然到来得这么快。
从前,他曾想过,这也许和他操纵的那位以血换血的狂剑士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既然他的狂剑士那般张扬恣肆、潇洒不羁,他自然也不能落于其后,自然应当豁达洒脱。
然而等到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却发觉,自己远非自己当初所想的那般无畏。
他有些茫然无措,被他一直压制在心底最深处的无名的恐慌,借着这一丝无措的裂缝逃了出来,不受控制地疯狂生长,一如脱笼猛兽般,狠狠地啮咬着他的每一寸肌肉与骨骼。
但他怎么能屈服?,只单论对于百花战队本身的士气,便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值此重大关头,他又怎么能服输、如何敢逃避?孙哲平的左手缓缓握成拳,又缓缓放开。
既然无论如何、最终都是同样的结局,那也必须先攀上这荣耀的最高峰、圆了他少时的梦想再作讨论。
既然已经短暂如烟火,那便也灿烂如烟火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了出来。
如果不考虑以后,只考虑眼下,不计后果地坚持完孙哲平一直觉得张佳乐是个很好哄的人。
自二人间的那层纸被捅破以来,无论是碰到他所不愿回答的问题或是遇上张佳乐生气的局面,他都只要厚着脸皮将张佳乐软硬兼施地拖上床便能解决。
一番房事之后,倒头就睡的张佳乐在去。
当他洗完澡,擦着头发,轻轻掀开被子准备爬上床时,原本睡得正熟的张佳乐突然就睁开了眼。
他的手腕被一把握住了。
低头再看张佳乐,见他一脸坏笑,眼里哪有半分睡意。
“老实点,说,你手出什么问题了。”
张佳乐的指尖在他的左腕上轻轻摩挲了一番,说是握住,却也没敢用力。
看着孙哲平不自然地别过脸去,张佳乐无奈地笑了笑:“算了,等你回答我不知猴年马月。”
他撑起了上半身,凑到孙哲平面前,双手捏住了他的面颊:“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生怕他拒绝一般,张佳乐眼珠转了转,又补上了一句:“就这么定了,不许拒绝,我假都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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