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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2页）

一首在中州不被允许唱出的歌谣：

苍苍黄天，茫茫下土，

凄凄鸠鸣，交交桑扈，

燹氏建都，晁氏鼎铸，

三分人族，壮哉东陆，

矫矫虎臣，济济多士，

恒恒于征，淮夷咸服。

……

跟在汤牧辛身后的几名羽人战将皆脸色不好看，齐齐握上腰侧兵刃。

&ldo;大都督？&rdo;

汤牧辛举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负手缓缓前行，走过嘎吱作响的鸣春道，终于在屏风之后，找到声音的来源。

这一任人王万珩歪在自己华丽空旷的龙床上，面如金纸，一看便是病入膏肓。

他无力却不死心地，一遍遍吟唱这首歌谣。

四下寂寥幽暗，羽人们霎时间有种错觉，仿佛唱歌的人不是人王，或者说不只是人王，而是隐匿在晦暗浓稠的阴影之下重重叠叠的鬼魂，那些他们知道或不知道的，天启万氏的祖先。

汤牧辛一挥袖袍，站在人王床前，居高临下，目带鄙夷：&ldo;你快死了。

&rdo;

人王艰难地转动头颅，似乎此时才发现汤牧辛一行人来了，他笑了笑，似乎在看汤牧辛，又似乎透过他看向无穷尽的远方，过了会才嘶哑地道：&ldo;是啊，我快死了，从我被你们羽人弄进来做这个人王那天算起，我便知道，我绝不可能寿终正寝。

&rdo;

汤牧辛冷漠地道：&ldo;你该荣幸，陛下宽容，你们天启万氏的人才能继续呆在无梁殿里。

&rdo;

人王呵呵低笑起来，他是久病之人，笑得急了便开始咳，他咳得样子极为惨烈，仿佛胸腔成了一堆破棉絮，五脏六腑都要被咳出来，最后，他颤巍巍用丝帕接住咳出的一口血，喘了喘气，道：&ldo;那谢，谢陛下隆恩。

&rdo;

&ldo;你既然已经快不行了，那下一任人王的人选，陛下与我都希望你能现在就写好传位诏书。

&rdo;

&ldo;下一任，人王？&rdo;万珩浑浊的眼中突然冒出光彩，&ldo;王子庚，聪慧仁爱，是个好孩子……&rdo;

汤牧辛盯着他，忽而冷冷一笑：&ldo;王子庚？就是你说代王便宜行事那个？&rdo;

&ldo;是的，大都督，王子庚在我一众王子之中出类拔萃，乃个中翘楚……&rdo;

&ldo;行了。

&rdo;汤牧辛转过身，淡淡地道，&ldo;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你们人族哪一点吗？&rdo;

人王抬起头看他。

&ldo;阴险狡诈，虚以委蛇这些就不说了，我最不喜欢的，便是你们人族总是自作聪明，不自量力。

&rdo;汤牧辛冷声问，&ldo;人王，你心里属意的继位者，真的是王子庚吗？&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