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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床边蹲下,轻声叫:“太师叔,天亮了。”
说着,拎起个被角想掀。
结果他刚有动作,李爻便从里面一拽,跟个什么小动物缩窝似的把自己裹紧了。
景平哭笑不得,他从没见过他这样,遂不甘心地贴着被子道:“太师叔,你说要去供灯的。”
被子里李爻翻了个身,把自己彻底裹成卷子,含糊道:“不去了……”
啊?
他越这样,景平越想逗他,把被角往外抽:“昨儿你说不能白瞎了我的孝心呢。”
李爻轻轻缓气“嗯”
了一声,左翻右滚,把四下被子边压瓷实,懒洋洋地道:“别吵……那你替我去吧。”
大卷子直接挺尸,不说话也不动了。
李爻住在江南小院时,是天天早起晨练的,回来却偶有懈怠了。
景平非常理解地想:入朝堂太费心力,乌漆嘛遭地整日折腾,好容易歇一天,可不是要耍懒么。
他不再多说,放任他赖床,悄悄退出去,把房门掩好,备马独自奔岳华庙去。
岳华庙在郊外东南,景平出城却见往东面去的大路不知为何有官军守着,像是戒严了。
他只得绕了稍远的路。
这天不是初一十五,非年非节,庙里人少。
但这也太少了……信士还没有道士多。
因为城东郊戒严?或许吧。
景平不笃信神明,不知供灯的流程,只当是来完成任务。
他把诉求与庙祝说过,对方便将他引到偏殿。
殿里供着东华帝君,泥塑挂金,宝相庄严,让人看着敬畏安宁,可神像前无论是平安灯还是其他灯,都寥寥。
庙祝向景平笑微微的:“信士要供什么灯呢?”
景平直言道:“我不太懂……道长可以讲一讲吗?”
“这不要紧,”
庙祝很耐心,年纪不大一副已然得道成仙的模样,“若是已经成年,可供平安、转运和善缘,若是小儿可供吉祥。”
嗯,该是供平安灯。
景平心念一转,问道:“善缘是指什么,可以求两情相悦吗?”
庙祝笑道:“当然可以,但两情相悦却并不一定是善缘,信士是有心悦之人尚未互通心意吗?”
景平略一沉吟,点了头:“我想给他供一盏平安灯,还想给我二人供一供善缘。”
第028章做媒
景平在殷红的奉签纸上写下“李爻”
时,心底有种悸动。
他曾经无数次偷写过这个名字,总觉得神奇,那明明是寻常无奇的两个字,合在一起就成了特定的符号,撞进他的心里。
他落笔,背着庙祝将奉签塞进小锦囊里封好,才递给过去。
这等避忌,庙祝早已见怪不怪,祝祷仪式行完,向景平收了香油钱。
景平往殿外去,回身隔着香鼎的烟雾缭绕,一眼看见个熟悉的身影正撩袍进院。
今日休沐,李爻穿得随意,未戴冠,一头扎眼的白发松垮地用与衣料相同的绑带挽着,慵懒地垂在身后。
比江南小院里浪荡逍遥的“李不对”
更闲散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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