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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将士在掷骰子,谁赢了,便去扯一块蜡布。
“这是在做什么?”
李爻沉声问。
他明知因果,依旧要问。
放眼帐内十几人,军阶最高的是个窝在帐边的将军,他没跟着一起玩,正悉心折腾手里的东西。
细看,那是块人头盖骨,已经打磨得初见碗状。
这人个头不高,年纪也不算大,常年行伍晒得黑,看军甲是副将级别。
他见李爻来了,随手将骨头和工具往边上一扔,指着个小将官吩咐:“把那玩意的嘴塞上,免得吵了统帅的清净。”
小将即刻领命,从地上抄起一团粘连人皮的蜡布,团了几下塞进战服嘴里。
同时,这人来到李爻面前,端正行一军礼:“末将常健将军座下副将常怀,见过统帅。”
黄骁在一旁适时解释道:“小常将军是老将军的次子,骁勇善战,这般做……也实在是气不过。”
李爻是听说常健有两个儿子,长子常远已经战死了,眼下还剩这个小儿子。
至于黄骁说的气不过,则是源于搁古王朝迥异的信仰。
在搁古人的认知里,身体发肤是与神通联的绝佳器物,是以他们总是用人皮、头骨做法器,甚至在大战之前行活人祭祀,祈求马到成功。
前些日子,他们抓了边城散村的老弱妇孺,当阵残杀,激起晋军将士的血性愤怒了。
“常将军不必多礼,若心有愤怒,便在能修整时好好休养生息,待敌军来袭时以一当十。”
李爻见被绑在椅子上的战俘大片皮肤裸露在空气里,脸皮都掉了,面目全非惨森森地倒气,随手抄起桌上匕首,不用瞄准似的甩出去,一刀正中目标颈嗓。
那人又抽了两口气,脑袋一歪,见阎王去了。
“传令下去,军中严禁虐人为乐。”
身边令官领命出了帐子。
常怀脸色一沉,极为不悦:“统帅为何这般退缩!
这是妇人之仁!
咱们被对方骑在头上欺负,就该将捉到的俘虏通通整得半死不活,挂腊肠一样晾在长城头,教他们望而生畏,知道我大晋不好欺负。”
不待李爻说话,黄骁先低喝道:“小常将军不得无礼,帅令既出,令行禁止,不行就是不行!
是要统帅拿你立威吗!”
常怀气鼓鼓的,敷衍地一抱拳,退到帐边,一脚将他刚刚打磨的头骨和工具都踢翻了。
多年前,李爻与常健打过交道,那老将军征战四方,是难得的帅才,倒不知怎么教出个臭脾气的小儿子。
他看在老将军面上,冷然看常怀一眼,没多怪罪,只是道:“心有怨怼,不如想想如何退敌,如何收复失地,”
他转头吩咐,“召诸将军开军机会,我倒要看看,那荒蛮敌军到底如何激勇难当了!”
有闲工夫折磨战俘出气,还不如商量对策,速战速决。
再说贺景平。
定边军开拔的第二天晌午,他也带人离开了都城。
他平步青云,在皇上面前说话有了分量,向皇上要了工部侍郎陆缓随行。
给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若是有意购买军备的小国君主提出千奇百怪的问题,即刻能有懂行的大人对答,以示我国实力,也免去了来回传信耽误的时间。
皇上没想便允了。
景平年纪不大,平时虽然脸冷不爱笑,话也很少,但待人算得温和。
那是种让人分不清真情还是假意的和气,这感觉很微妙,若对方心思大条,是察觉不到的。
他有心亲近陆缓,便又将骨子里的冷漠收敛起几分。
而陆缓这人人如其名,他一门心思全在工部的研究设计上,说话慢条斯理,对情绪的感知很是麻木,于是二人一个有心而为,一个无心多想,莫名其妙地相熟起来。
这日行至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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