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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健身为老将,指挥镇定也有扛不住的时候。
对方似乎对南晋的城防设施盲区极为熟悉,早借助黑天作美,在城下埋伏了人。
攻击开始,便迅速往城上爬。
很快,防务进展至向城下投石,但也徒劳,渐而上城的敌军越来越多,隔着城墙的远攻变成近身肉搏。
常健从望亭到城墉去。
突然城内一声疾厉的响箭尖啸,老将军借高望高——信箭冲破无星无月的黑天幕,炸开片点星河。
半刻不到,斥候急报:“将军,城内的鞑子趁火打劫,去攻击北门了!”
北门外是蒙兀大军。
常健目露笑意,吩咐道:“这边继续,再着人偷偷开南门,点化蛇、毕方两营弟兄,随我支援北门。”
常健令化蛇走城上,毕方从城内穿过去。
到北门附近时,依然惊诧——隐匿在城内的鞑子人数之多超出他的预估。
恐怕有两千余。
正张牙舞爪地叫嚣。
地道口被炸之后,蒙兀兵将退守城东,糟蹋百姓家宅、以人为质、抱团伺机而动,随着时间推移,绝望渐生。
设想身陷重重围困,不知何时能等来己方大军攻破城门,是种看不见希望的煎熬。
他们圈养女人孩子,已经做好粮草殆尽吃人的准备,突然天机大改。
城西不知为何打得火热,晋人的城防军主力被牵制,岂非是天赐良机?听说南晋皇帝近来不做人,闹得天怒人怨,图择可汗伺机收买幽州刺史不成,本来很是气馁,没想到啊,哈哈!
这是天要亡晋,怕是幽州长期被欺压的百姓已自成起义军。
鞑子统领见状即刻给城外大军发信号——快来趁火打劫!
说不定成功就在今日。
跟着,他一声号令,两千多鞑子化出个不知什么阵型直冲城门关。
他们是爬地洞进来的。
舍弃游牧骑军的优势,只带着随身武器,盾、甲都极少,受了好些天打巷战的窝囊气,单凭一股子蛮横暴戾冲杀,居然一时士气不输阵。
两军在深夜短兵相接,城上的火把在西北风里飘摇得苟延残喘,让双方对面而立也难看清彼此相貌。
血在暗夜里浓黑如泼墨,飞溅开去即刻冰凉。
就在这时,北城关外马蹄、鼓声雷动,是蒙兀大军收到信号,来打配合了。
困兵大喜。
可这开心劲儿很快又被呼号的白毛风卷上了天——城外北面、西面的奔袭擂鼓、杀声阵阵在城内交互,自成混响、噪声巨大,掩盖了背后不知何时逼近的行军声。
困军阵尾反应过来时,乌泱泱的晋人骑军已经压至身后不足十丈。
列阵威严、重盾护佑下,冷寒的箭尖直指包围圈中心。
骑军首领发信箭冲九霄,星火一灿千丈高,与日月争辉,像给大风下了号令。
风撕开浓云让月亮露脸,云又偏要它半遮皎皎。
冷月光狭促射下,打亮了战火硝烟中的城池。
蒙兀的困兽们看清了,堵后路的骑军首领戎装利落,没戴头盔,满头华发晃得人睁不开眼;他胯下一匹黑骏马,毛色油乌,只额顶有一圈似太阳金光的暖红。
随着风过,首领咳嗽了几声,打出呼哨,包围圈顷刻缩小。
西门外的炮火连天已经寂寂。
蒙兀头领顿时知道中计了!
城西的糟乱,是晋军援兵趁月黑风高隔城墙演的戏。
其实常健也做过类似的事,只是当时没有炮火连天,不够热闹,没能唬住城内的鞑子。
蒙兀将领眼见被围,知道若不反抗是连最后的机会都没了,呼哨一声,眼看两千余人奋起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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