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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箱子倒不沉,只是个头摆在那儿,以顾小姐的身量,搬动起来难免吃力。
从小区到西巷,打出租不过十几块钱,但是顾兰因转念一想,顾琢回来了,家里多了个人,以后的花销铁定直线上升。
她虽然手头不紧,但钱这玩意总是不经花的,没必要的开销自然能省一点是一点。
这些年,顾琢隐姓埋名,一个人寄身小药店,虽说有唐老板照顾着,日子多半还是过得不容易。
顾兰因只是稍微一想就心疼得不行,暗地里打定主意,顾琢往后想钻研学问也好,寄情书画也罢,最好就这么逍遥惬意地一辈子,再不要为生计操半点心。
“他替我遮风挡雨了十多年,”
顾兰因想,“好不容易,当年的小女孩长大了,也该我来照顾他了。”
她一边吭哧吭哧地拖着箱子,一边飞快地盘算——这些年,她接翻译做兼职,花销又不大,手头还算小有积蓄。
可人生的风浪又多又急,谁也不知下一个浪头什么时候打来,这点积蓄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顾兰因当初应聘长飞,只是为了接近明氏,眼下旧案水落石出,多年沉冤一朝雪洗,她心事已了,综合各方面因素考量,长飞就不是一个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幸好之前考了中级翻译资格证,倒不如干脆辞职,再找家正经的翻译公司做着,”
她想,“要是做得好,一个月万把块钱总没问题,到时再考个同声传译,应该……”
她还没“应该”
出个所以然,身后忽然传来两下车喇叭响,她扭头一看,就见一辆熟悉的墨蓝色雪佛兰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紧接着,车窗摇下一半,丁建那张油光润泽的脸探了出来:“怎么,小丫头,上哪儿去啊?要不要载你一程?”
顾兰因看了看丁建,又瞧着手里的大箱子,没怎么费劲就做出选择——上车。
两分钟后,雪佛兰晃晃悠悠地拐过街道,丁建斜乜着眼角扫了顾兰因一眼,慢腾腾地说:“你这一周没来公司,我给你请了病假,回去记得补假单……不过我猜,你大概在公司待不长了吧?”
顾兰因揉了揉鼻子,不知说什么好。
“你没来这一个礼拜,我仔细想了想,总算把前因后果琢磨明白了,”
丁建说,“你个死丫头,当初应聘长飞就是因为长飞要和明氏合作了,对吧?你是打算拿长飞当跳板,去查你师父当年那桩案子,没错吧?”
顾兰因被他戳中心事,无言以对,只好继续装哑巴。
“你自己的路,自己知道怎么走就行,我一个局外人,不好随便指手画脚,”
丁建说,“阿聿这阵子也忙,调了又调,好不容易抽出一个上午去接你俩出院,回来午饭没来得及吃,下午又去市局了。
对了,他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顾兰因:“什么话?”
“他说这回的事已经惊动了上面,市里过不了多久就会展开大规模严打,”
丁建恪尽职守地充当着“复读机”
,“你们这阵子消停一点,别再随便伸手。
还有,那伙邪教分子中保不准有漏网之鱼,你们最近别放松警惕,实在不行,可以申请警察保护……”
顾兰因从兜里摸出银簪,锋利的簪尖在手指上比了比,似听又非听。
丁建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稍稍加重语气:“别不当一回事,听见没?阿聿说了,那伙毒贩狡猾得很,你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师父着想吧?”
凡事牵扯上顾琢,顾兰因总会多留个心眼,这一回,她扎扎实实地将丁总的话听了进去,眉头微微一皱。
“我心里有数,”
她淡淡地说,“实在不行,我就把房子一卖,跟师父搬离东海市,人海茫茫、天高皇帝远,五毒教那伙人未必有本事找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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