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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咋能随随便便就走了呢?”
马驹说,“咱们给三队弄下这一摊子,我能说走就走吗?”
“这是实话。”
德宽点点头,“我知道你丢心不下哩!”
“德宽哥。”
马驹恳切地叫,“我为这事想了一天,还是拿不定主意,憋得脑子又闷又胀,你说,去好呢?还是不去好?你老哥处事稳当。”
“去了好。”
德宽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料就马驹要跟他说及这件事,早已想好了自己的态度:“去了当然好嘛!”
“我思前想后……”
马驹很为难地说。
“你的难处我知道。”
德宽从嘴里拔出短杆烟袋,盯着马驹,恳切地说“你考虑咱仨击过掌。
可那阵儿,谁也没想到你日后有出去工作的机会。
甭说你,农村青年,哪个不想出去在外头工作?只是没有机会,不待在农村不成喀!
所以说,不会有人说闲话,我跟牛娃更不会,景藩大叔为你的前途大事着急,对牛娃有一半句不中听的话,牛娃那股气一放,过后屁事也没了。
我见牛娃时,他也没说不同意你走的话……”
“牛娃能这样说吗?”
马驹问,在他想来,牛娃一听到他要走的事,会跳起来骂他不守信用的。
“牛娃对你去工作没意见,只是景藩大叔的话说得太硬了。”
德宽给马驹解释着,“再说,景藩大叔也可怜,当年为了冯家滩公众的事,把好差使耽搁了;不光他现时后悔,村里人也都说,‘老汉把铁饭碗拿脚踢了,倒是给安国让了一份好菜……’你看看,机会难逢,错过去了,一辈子可能再遇不上了。
兄弟,甭错打主意,你走。”
“这些,我也想过。
农村青年想进城谋一份工作,这是不奇怪的,现时城市比农村好嘛!”
马驹推心置腹地说,“可我心里总不安宁。
刚才一进饲养场,看见来娃给他自己砌垫脚砖,又给我说他想法子喂好种牛的打算,我心里就不好受……”
德宽又点着了旱烟袋,深表同情地点点头。
“你看,牛娃过河找他表哥去了。”
马驹说,“你老哥嘴里不说,心里咋想呢?我走了,牛娃撂套了,你……”
“你甭管我,我反正一时不会离开冯家滩。”
德宽说,“牛娃走了,我临时在三队先撑住局面,你顺顺当当去工作。
过后,我跟景藩叔商量……”
马驹看了一眼德宽,心里更难受了。
这个老成的好人,还相信爸爸给他说的话,等待给他安排三队的工作哩;他哪里知道,爸爸也早已打定到奶牛场去的主意了。
月亮在南塬的平顶上空运行,河川一片蛙声,两个朋友坐在砖场边的场塄上,想着自己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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