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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贤用妩媚多情的眼睛瞟他一眼,发出温柔欢悦的嗔笑,“俺今日来就为……”
“日后再不后悔吗?”
马驹继续开玩笑。
淑贤不说话了,用一串响亮甜蜜的笑声和多情的一瞥回答了他。
马驹急忙转过头,不忍心看那张已经完全活泼起来了的脸。
笑声从小厦屋敞开的门窗传出去,给里屋那几位紧张地等待着他俩谈判结局的人,带去多大的精神慰藉呀!
日暮黄昏中,把媒人刘红眼和薛家母女送出村庄,看着她们朝小河边走去,马驹和父母才返回家中。
父亲站在小院里,大声唉叹,说刘红眼做事太不像话,事先连个招呼也不打,就把那母女引上门来,弄得一家人措手不及,简直是捉弄人哩。
更使他着急的是,马驹去县饮食公司找安国交办上班的手续的时间,只好推迟到明天了。
因为这桩曾经使一家三口伤透了脑筋的婚姻,花去了整整一天时间,太划不来了。
尽管如此,父亲的心情还是畅快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的神气,解气地说:“哈呀!
这回是你薛家求拜到我的门下来咧!
不是我求拜你哩!
我本来想把她送出街门就行咧,可又一想,我把你母女送出村,让冯家滩人都看看,你薛家母女求拜到我冯景藩家门下来咧……”
马驹没有吭声,父亲自鸣得意,报复似地奚落薛家母女的话,使马驹听来更加难受,发生在自己爱情生活上的丑恶现象,实在叫人心里感到不好受哇!
须知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假象,一旦他明日从安国叔那里走一趟回来……他的口无法张开呀!
“只要她回心转意,也就算哩!”
母亲说,“现时的年轻娃,都想嫁给城里工作的人……”
“现时先不管她。”
父亲打断母亲的话,“现在顶要紧的是先把工作的事办妥。”
马驹点点头,赞同父亲的意见,他已经毫无兴趣再谈论这件实际上已经不存在的婚姻关系,就走出门来。
听说文生后晌从医院回家来了。
他想去找他,冯大先生托他劝解文生哩。
柳条从头顶上垂吊下来,在河面上轻轻舞摆,顺河而下的微风,饱溶着田野里的麦子和河边的水糙散发出来的混合气味,西斜的太阳把小河流水染成淡淡的红色。
彩彩坐在堤坝下的一块河石上,赤裸的双脚伸进清凉的河水里,从洗衣板上搓挤下来的白色泡沫,打着旋儿随着流水消逝了。
彩彩抬起头,无意地一瞥中,看见了两个人正从大堤上走到沙滩上,朝小河那边走去。
她认出来,那是薛淑贤跟她妈,到马驹家里来“爬后墙”
,现在要涉过小河,回薛家寺去了。
彩彩停住手,搁下正在搓洗的衣服,拢一拢扑落到眼眉上的头发,瞧着那一老一少在沙滩上缓慢移动的身影。
她的好看的嘴角撇了撇,冷漠的眼光鄙夷地瞅着那两位人格低下的人。
她朝水里吐一口唾沫儿,表示她对她们的藐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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