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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剿结束,血流成河的战场已经归于沉寂,尸山骨堆都浸溺在漆黑夜色里。
探灵阵的幽光照亮黑压压的尸体,照到一只失去了父母濒死绝望的小兽,和他那双惊恐的眼睛——被泪沾湿的睫毛太过浓密,在小小的脸和身体上格外显眼。
“所以呢。”
御泽道。
所以这和刚才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很想看看他长大的样子。”
江月白缓缓说,“想看看那双眼睛长大之后是不是会更好看。”
御泽笑了。
要江月白回答他不想回答的问题,简直比登天还难。
御泽顺着江月白这句不是答案的答案接话:“那他长大了,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啊。”
江月白淡淡笑了一下,说,“渊儿的眼睛,是世上最好看的眼睛。”
不论是癫狂的、痴情的,还是迷茫的、流血的。
都像是画里的眼睛。
小时候渊儿缩在怀里的时候,江月白总是能在烛火的光影里看到那些垂着的浓密睫毛。
看到他的眼睛偷偷往自己脸上瞟、看到他的手指不安分地卷着自己的发梢......
后来渊儿长大了,那双眼睛里映着烛火,长睫挂着湿汗,随着极其凶狠用力的动作一滴滴滑落在自己脸上,可眸光并不凶狠,仍旧和从前一样漂亮,甚至清澈。
那样专注地看着自己。
像是在依依不舍地细细描摹疯癫的此刻。
描摹从云端跌落、无比狼狈的身下人。
那样的夜晚总是无言,唯有红烛燃烧,和他们交错的喘气。
江月白不敢多看对方的眼睛,因为那是最近的一面镜子,映出满身伤痕和耻辱印记的自己。
可对方总要在癫狂的顶点将他翻过身,看着他的脸、看着他承受时的抿唇和皱眉。
那是为数不多的,他感到败在渊儿手下的时候。
炽烫的浪冲进身体,好像在强硬地告诉他,他已经被彻底摧毁占据。
他很痛,却不得不伸手抱住让他这般痛的人。
好能维持住就要瘫倒的身体——因为渊儿总将他放在各种,动一动就会从高处坠落的地方。
把他放在晃荡的秋千,还要在疾风猛烈的夜晚。
呼啸的晚风吹得高树摇曳、枝条扭曲,飞旋的花瓣掀翻着他的白衣。
他和秋千一起狼狈地摇晃,长发随着后仰的脖颈散落进风里,对方还要恶意地在他快要翻落时解开他被捆在秋千藤上的手。
他只能颤抖地揽住对方的肩颈,在极近的距离感受炽烈的撞击。
让他跪在光滑没有扶手的玉榻边缘,只要身后人再用力一点,他就会从边沿栽落。
所以他只能任凭对方从背后反抓住他双手,紧紧拉着他驰骋。
面前的镜子宽阔,他只在痛苦迷乱中睁一下眼,就能看到全部——看到自己的汗水汇聚在下颌和发梢,随着颠簸跳动的长发坠落在地面早已聚积起的水泊。
他从不在那种时候时主动触碰对方,但他的渊儿总有千万种方法让他们紧紧相贴。
就像从前,渊儿总有千万种方法让自己留在身边。
生病了、犯困了、起不来床了、被别人欺负了、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了......
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
临睡前的话本故事读了一遍又一遍,渊儿却还是不记得每一个,还要缠着他继续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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