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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轮骡车中,景墨又禁不住重新提起那个问题。
聂小蛮不耐似地答道“景墨,你不要怀着故有的成见。
你知道我算是欣赏司马鹰扬这位诗人的了,但还从来没有和他会过一面。
这老诗人昨夜里不幸遭了人家的诬辱,我们就算只是去慰问一次,难道不应当吗?”
托词!
这一听就不是聂小蛮会说的话,景墨太熟悉小蛮的为人了。
他这几句话难道是由衷而发的吗?不,小蛮分明是堵住自己的第三次问话。
聂小蛮是一个聪明过人的人,他的情感也并不逊于他人,不过他的感情是能受智慧的控制的。
在道义的范围之内,小蛮欢喜仗义任侠,他看见司马鹰扬无端受屈,因而表示同情慰问,原不能算怎样突兀。
但是这时候他负着侦查凶案的任务,情势当然不同。
所以说他此行完全是出于友谊的慰问,和凶案绝没关系,谁会信呢?
骡车到司马家的时候,天已完全黑了。
街路上的店铺中大小油灯早已灿烂放光。
气候也像上一晚一样凛洌,路上行人很少。
两人进得那座宅院的门口,不由得大失所望。
那守门的弯背男仆一见两人踏进门房,立即就挡驾。
他说主人的身体不舒服,一概不见客。
故而有不少客人和老爷的故交都给拒绝了。
聂小蛮问道“你主人现在哪里?”
守门的答道“在卧房里休养。”
“他的卧室在楼上还在楼下?”
“在楼下书房背后。”
“那么我们进去见见他也很便利。”
“大人,这不关便不便利。
老爷吩咐,今天不见客,我们只是做奴仆的,原做不得什么主,请大人原谅。”
聂小蛮顿一顿,便说要另见秀棠小姐。
那老家人正在犹豫不决,忽然有一个年轻的女仆从正屋中走出来。
她约有十八岁,穿一件旧黑花缎的棉袄,红红的嘴唇,乌黑的眼睛,生得倒也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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