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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鹤香炉里的沉香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蜷着往上飘,被殿门漏进的风打散。
刘义隆站在窗前。
“还没消息?”
他头也没回,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顺喜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回、回陛下,禁军还在搜……”
“滚!”
刘义隆猛地转身,案上的砚台被他扫到地上,墨汁泼了一地,像滩凝固的血。
“都给朕滚!”
内侍宫女们连滚带爬地退出去,刚掩上殿门,沈婕妤抱着件披风进来了。
她脚步放得极轻,可锦缎摩擦的窸窣声,在这死寂里还是格外清晰。
“陛下,秋夜凉,披上吧。”
她把披风往他臂上搭,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袖,就被他狠狠甩开。
披风落在地上,绣着的金线在昏暗里闪了闪,像条死了的蛇。
沈婕妤吓得往后缩了缩,脸色瞬间白了:“陛下……
沈婕妤吓得端着的蜜水盏在托盘里晃了晃,银匙撞得玉盏轻响。
她来时特意挑了件月白襦裙,想让他看了能宽心些,此刻却只觉得这颜色衬得自己指尖愈发冰凉。
“陛下,夜深了,喝口蜜水润润喉吧。”
她把托盘举得稳些,裙裾扫过冰凉的金砖,“禁军们定是卯足了劲在搜,许是刺客藏得深……”
“藏得深?”
刘义隆猛地转头,烛火在他瞳孔里炸开两簇火星,“深到能在朕的寝殿梁上留半截箭羽?沈婕妤,你这话是说朕的禁军都是瞎子,还是说朕这皇帝当得窝囊?”
玉盏“哐当”
坠地,蜜水泼在她鞋面上,黏糊糊的甜香混着碎裂的玉声漫开来。
沈婕妤膝头一软,直直跪在碎玉片上,尖锐的疼从膝盖钻上来,她却顾不上揉,只是拼命往他脚边挪了半寸,额头抵着地面,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妾不是!
妾是怕陛下气坏了身子……妾笨,说错了话。”
她抬起头时,鬓边的珍珠花钿掉了一半,松松垮垮地挂着,像只濒死的蝶。
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肿得像两颗桃子,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滑过下巴,滴在地上的燕窝渍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
“恕罪?”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在朕气头上说这种浑话,你当朕的龙颜是纸糊的?”
他后退一步,扬声喊,“来人!”
殿外的内侍们鱼贯而入,见地上跪着的沈婕妤和满地狼藉,都吓得噤若寒蝉,头埋得快碰到胸口。
沈婕妤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她知道这声“来人”
意味着什么。
她疯了似的往前爬了两步,膝头碾过碎瓷,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死死抓住刘义隆的袍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陛下!
妾错了!
真的错了!”
她的声音凄“妾伺候陛下十年了...
“够了!”
刘义隆抬脚想甩开她,却被她抓得更紧。
那双手平日里抚琴弄箫,柔软得像团云,此刻却带着决绝的力道,攥得他袍角发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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