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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诚实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胆大包天。”
“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能说什么?我总不能劝他别那么爱看书,我总不能说你别那么诚实坦率吧?”
有一天WR走进那间放书屋子,看见O也在那儿,看见好几架书都让她翻得乱七八糟,地上、窗台上都乱堆着书。
她着急地问他某一本书在哪儿。
他很快给她找到。
他说:你要看这本的话,你还应该先看看另一本。
他又去给她找来一本。
他说:你要有兴趣,还有几本也可以看看。
他东一下西一下找来好几本书,给她。
他一会儿爬到高处,一会儿跪在地上,说还有一本也很好,哪儿去了呢?“噢,我把它拿回家了,明天我给你带来”
。
她看着他,看着那些书,很惊讶。
他也一样,在她惊讶地看着他的时候,他好像很久才认出她来,从一个少女茂盛的身体上认出了当初的那个小姑娘,或者是想了很久才断定,那个小姑娘已经消逝在眼前这个少女明媚的神情之中了。
站在那惊讶里回溯,才看见漫长的时日,发现一段漫长的时日曾经存在和已经消逝。
那漫长的时日使我想起,诗人L在初夏的天空里见过的那只白色的鸟,飞得很高,飞得很慢,翅膀扇动得潇洒且富节奏,但在广袤无垠的蓝天里仿佛并不移动。
WR和O站在惊讶里,一同仰望那只鸟,它仿佛一直在那儿飞着,飞过时间,很高,很慢,白得耀眼,白得灿烂辉煌,一下一下悠然地扇动翅膀……
97
天上,白色的鸟,甚至雨中也在飞翔。
雨,在窗前的大树上响,响作一团,世界连成一片听不到边际。
只有这雨声,其他都似不复存在。
WR绕过面前的书架,绕过一排排书架——一万本书,绕过寂静地躺在那儿的千年记载,在雨声中走进诗人L屡屡的梦境。
“哦……会不会有人来?我怕会有人来……”
“不要紧,我只是看看,你的手……”
“我的手?哦,不是就这样儿……我怕也许会有人来……”
“今天他们,都不出去吗?”
“谁?啊,早晨我妈好像是说要出去……你的手这么热,怎么这么热?哦别,会有人来的……”
贴着灰暗的天穹,那只鸟更显得洁白,闪亮的长翅上上下下优美地扇动,仿佛指挥着雨,掀起漫天雨的声音。
“他们说要去哪儿?”
“好像是要去看一个什么人。”
“喔,你的手这么小。”
“早晨他们好像是说,要去看一个朋友。
什么?啊,比比。”
“这样,手心对手心。”
“唉,——为什么我们的这么小,你们的那么大?”
“你听,是谁……”
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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