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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知道一种虚伪。
那种事先声明的‘不允诺’我很熟悉……我知道有一个人也是这样说。
不,别问他是谁……是的,他们真是很像,都把自己的形象看得非常重要……”
215
N当然不是指F,F医生是对N允诺过的,但是“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N已经很久没有F的音信了。
那么N指的是谁呢?
写作之夜,与Z很像的人只能是WR。
童年时代他们就曾在我的印象里重叠,现在,他们又要在“很重视自己的形象”
上重叠了。
写作之夜的原则依旧:谁一定就是谁,在此并不重要,因为说到底,写作之夜的男人和女人都不过是我的思绪。
那么就是说:很可能,N与WR有过一段恋情。
而在写作之夜,一切可能都是真实,一切可能都与真实等量齐观。
WR的官运曾一度受阻,他好像是碰到过一个悖论:你是坚持你的政见而不惜遭到贬谪呢?还是为了升迁而放弃你(认为正确)的政见?任何一个高中生都能义正辞严地给你一个光彩的回答。
可实际并不那么简单,WR的实际的悖论是:如果你被贬谪,你就无法推行你的政见;你若放弃你的政见呢,升迁了又有什么用处?
这悖论让WR苦恼不堪,甚至心灰意冷。
这时候他才发现,并不是什么事都可以依仗权力的,权力首先就要有所依仗。
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城市之大,以及其中的生活之纷繁丰富,他好像才回到人间,才从世界的隔壁回到人间的生活里来。
他心里有了一种莫名的悲哀或者荒诞感。
这时候他才看见,在这喧嚣的城市边缘,在离他家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寂静的古园。
有一天傍晚,他心事重重地走出家门。
落日又红又大的时候,他漫不经心地走进了那园子,一下子便呆愣住不动了。
不,树林他见得多了,比这更高更大;寂静和荒芜他也见得多了,比这更深更广。
他望着祭坛,他看见了祭坛上的O。
O正走上祭坛,步履悠缓,衣裙飘动,长长的影子倒在祭坛的石阶上。
WR的心一阵抖:怎么偏就碰上了她呢?好几年不见了,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她就来了?是她来了,还是我来了?于是WR明白,在悲哀和荒诞的这些日子里,他一直都在想念着什么了。
而且,悲哀和荒诞未必全是因为那个悖论,在那个悖论之外他还听见一个声音在问他:你真的回来了吗?你是仍然在世界的隔壁,还是已经回到了人间?
他向那祭坛走去,拾级而上,直走到O的影子里才站下。
这时他心里一凉:原来不是她,不是O,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这是N,WR以为是O。
N向他转过身来,定睛看了他一会儿。
“您是……WR同志吗?”
WR感到一阵眩晕:她怎么认识我?真的是O吗?她变得这么厉害了么?
N做了自我介绍,然后说:“真是巧极了,在这儿碰上您。
我去找过您,您很忙,都是您的秘书接待的。”
“噢,”
WR这才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您找我有什么事?”
“您现在有空吗?”
N问,“您要是有别的事,我能不能跟您另约个时间?”
“啊,没事儿,我随便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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